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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头,莱安娜被安妮压得喘不过气。
她几次强突,刚靠近,便有火浪翻涌而来,灼浪排山倒海,逼得她连连倒退!
没了格雷戈里牵制,她根本近不了安妮的身——那个平日里她连正眼都懒得给的小丫头,此刻竟成了要命的火煞!
眼看丈夫被冒险者打得节节败退,安妮周身黑焰陡然暴涨,浓得化不开!
她脑中只剩一个念头:逃!
什么复仇?什么男人?
命要是没了,拿什么翻盘?
就在她转身欲遁的刹那——
身后,那片翻腾不息的赤焰深处,一座燃烧的山峦缓缓升起。
它通体赤红,皮肉翻卷着熔岩,獠牙森然,喉间滚动着饥渴的咆哮,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整片大地嚼碎吞下!
安妮双目血燃,瞳孔里跳动着地狱业火,手指笔直戳向惊惶失措的莱安娜,声音撕裂空气:
“提伯斯——吃!了!她!”
苏奇将多兰剑横在格雷戈里颈侧,刃锋停住,未再深入。
眼前的男人,早已瘫软在地,魔力枯竭,战意全无。
“你们……为何要助纣为虐?”
他望着远处,巨熊獠牙合拢,莱安娜的身影被一口吞没,声音干涩而绝望。
“不,是你们亲手把她推下了深渊。”
苏奇语气平静,没有讥讽,也没有怜悯。
格雷戈里并非全然冷血——当年若非他拼死拦阻,安妮恐怕早已随阿莫琳一同赴死。
她能在莱安娜眼皮底下活过这么多年,背后少不了他一次次暗中斡旋、层层遮掩。
可这位父亲,终究选错了路。
想到这儿,苏奇缓缓收回长剑。
怎么处置他?自己只是过客。父女间的血债,该由他们自己清算。
安妮一步步走来,火焰随步升腾,越燃越烈。
如果不是你,母亲不会死!
如果母亲不死,莱安娜就不会登堂入室!
自己本该穿着蓬蓬裙,在阳光下追蝴蝶、吃糖霜饼干……
可她错了。
倘若阿莫琳尚在,安妮的日子或许更苦——世人容不下一个天生携暗影而生的女孩,只会将她钉上火刑柱,烧成灰烬。
格雷戈里望着女儿逼近,濒死之际,竟不再颤抖。
他缓缓松开紧绷的肌肉,眉宇间浮起一层如释重负的倦意。
“原谅我……阿莫琳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一道刺目的血线骤然迸射,自颈侧狂涌而出;格雷戈里身子一软,眼帘垂落,再无声息。
苏奇怔住,猛地扭头望向剑姬——她正轻巧一抖长剑,猩红碎珠簌簌滑落,旋即利落地将剑插回鞘中,神情淡漠得像只是拂去一粒尘。
谁也没料到,她竟在此刻出剑,一击断喉。
“我试过弑父的滋味……她还太小。”
剑姬目光扫过安妮,眸底翻涌着难言的暗流,声音却轻得近乎叹息。
“唉,也罢。”
苏奇颔首。七岁的肩膀,确实扛不动这样的血债。
他抬手一招,魔腾便化作一缕黑雾缩回契约印记。
这小家伙压根没派上用场——苏奇放它出来,本就只为掂量掂掂它的斤两。
虽战力平平,但格雷戈里确有真本事,单论硬实力,已稳稳踩在皇子盖伦那一档。
若非自己及时出手,刚觉醒火种的安妮怕是连命都保不住;就算侥幸赢下,也必是遍体鳞伤。
魔腾潜力惊人,此战之后,少说能升到六级,总该学会个像样的大招了。
不然每次出场都嘶吼“拥抱黑暗吧”,实在让人脚趾抠地。
安妮望着格雷戈里倒下的躯体,周身烈焰倏然熄灭。
那尊数米高的火焰巨熊轰然坍缩,化作一只焦黑绒毛、歪着脑袋的旧布偶,啪嗒一声跌在焦土上。
她眼底翻腾的赤红渐渐退潮,瞳孔恢复清澈,最后慢慢蜷坐在地,像只被风雨打蔫的小雀。
环顾四周焦黑断裂的屋梁、扭曲发脆的树干、灰烬飘浮的空气,她脸上终于显出七岁孩子该有的茫然与无措。
“别怕,我都听见了,你没错。”
苏奇蹲下来,手掌覆在她肩头,温声开口。
这不该是一个七岁孩子独自吞咽的苦果。
而今日这场大火,正是安妮挣脱稚嫩、走向英雄之路的第一道裂痕。
“苏奇哥哥……”
安妮失神地扑进他怀里,眼睛空茫茫的,惊惧太深,连泪都凝在眼眶里,迟迟不肯落下。
“所以……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