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像潮水般单调涌来又退去,她越勤恳,越空荡。这个年纪本该被家人搂在怀里、被朋友拉着手奔跑,可对她而言,连“有人愿意多看我一眼”都成了不敢念出口的奢望。
无论她递出多少筐鲜鱼、扫过多少户院门、朝多少张面孔扬起笑脸——回应她的,永远是一片沉默的冷雾。
希瓦娜机械地把刚捞上来的海货一一分放在各家门前,动作熟稔得如同呼吸。就在她转身,准备缩回那间终年不见光的小屋,把自己重新锁进孤寂里时,身后忽地响起一道清亮的声音:
“喂,姑娘,这鱼怎么卖?”
她浑身一颤,猛回头——一个黑发青年立在斜阳里,眉眼舒展,正冲她笑得坦荡。
“他在……对我笑?!”
心口像被温泉水猝然漫过。除了父亲,她从没见过谁敢这样直视她、更别提笑着迎上来。旁人见她,不是侧身疾走,就是攥紧孩子往门后躲。
“啊……鱼……不要钱!送你!”
话一出口,她自己先怔住了。太久没和人好好说话,舌头都生了锈。
来人正是苏奇。自皮尔特沃夫启程,两天两夜风尘仆仆,靴子磨破,眼皮发沉,却硬是凭着几条零散线索,一路摸到了血崖山脚下这座偏僻渔村——毕竟,整片海岸线上,紫肤女子,唯她一人。
“我是名冒险者,饿得前胸贴后背,能去你家吃顿热饭吗?”
“当然可以!快请进!”
希瓦娜脱口而出,眼神亮得像刚擦亮的铜镜。她尚不知,眼前这人早把她的来历、弱点、价值,在心里盘算了三遍。
“我叫希瓦娜,是半龙之躯……你呢?”
路上她有点局促,声音轻得像怕惊飞檐角的雀。这份毫无保留的坦荡,倒让苏奇微微一愣。
“苏奇,德玛西亚来的。”
“德玛西亚?那得多远啊……”
她仰起脸,眼里浮起一层薄薄的向往。父亲也曾踏着风霜远行,或许也曾在那片白石垒砌的城邦下驻足。
“远得很,隔着整片符文大陆。”
说话间,两人已停在她家门前。屋子不大,窗明几净,却空得令人心酸——没有织锦,没有陶罐,只墙上悬着几颗硕大狰狞的兽首骨。
“那是闯村的孽畜……”
“这是食铁兽,啃铁如嚼糖。”
“这是巨牙鲨,鳍刃能劈开礁岩。”
见苏奇目光落在那些头骨上,希瓦娜忽然挺直脊背,语速轻快起来,仿佛排练过千百遍。
每一颗,都是她为护住这方寸之地亲手斩落的战利品!
龙族刻进血脉里的收藏欲,在这里找到了唯一的出口——也是这间屋子,唯一拿得出手的体面。
尽管,从来没人踏进来过。
“咦?!”
苏奇脚步一顿,目光钉在角落一只旧木匣上,快步上前掀开盖子,指尖捻起一枚幽光流转的符文。
“这是……黑暗收割?!”
身为老玩家,他一眼认出——主宰系最锋利的那枚符文,此刻正静静躺在他掌心。
“是我父亲留下的……不能给你。”
希瓦娜急忙解释,耳尖泛红。正是这枚符文引动血脉异变,才让她承继了人形与龙裔的撕裂宿命。父亲为护她而殁,它便是世上仅存的温度。
“我就瞧一眼。”
苏奇笑着放回原处,指尖轻轻一叩木匣。
——要是被瑞兹撞见,怕是当场就得抄起法杖追着自己满大陆跑。那人盯世界符文,比饿狼盯羔羊还紧。
不多时,桌上已摆满热气腾腾的海鲜:金黄酥脆的烤章鱼腿、雪白滑嫩的蒸鱼片、琥珀色的海胆酱……
饿透了的苏奇埋头猛吃,腮帮鼓动,毫不掩饰馋相。
真没想到,这姑娘把人间烟火学得如此地道——火候、咸淡、配色,样样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见他吃得香,希瓦娜悄悄抿嘴笑了,眼角弯成月牙。一个人吃饭的日子太长了,久到忘了共餐的暖意,竟这般熨帖。
“嗝——!”
饱足一声响嗝,震得她肩膀一抖,随即捂嘴偷笑,笑声清脆得像贝壳落地。
苏奇抹抹嘴,掏出一张泛着微光的卡片:“喏,谢礼。”
“冠军之血?这……”
希瓦娜接过细看,画中女子英气凛然,铠甲如墨,发色似金,眉宇神态分明是自己,可皮肤却不是那抹熟悉的紫。
“送你。算……朋友见面的礼。”
龙女皮肤本就不多,普通款只两款,银河魔装机神太跳脱,唯有这款最贴近她此刻所求——苏奇清楚得很。他账户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