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关他的一切动向，务必记牢。”
说着，他从内袋抽出一张照片递过去：“陆晨，军校毕业才三个月。”
“连破十余起潜伏案，揪出的岛国间谍，数都数不清。抓谍手段堪称一绝。”
“岛国整个情报网已被他搅得七零八落。他们新设的分处，矛头十有八九已调转过来——接下来，轮到我们了。”
“所以，陆晨这个人，一步都不能大意！”
两人正压着嗓子说话，门外忽地响起脚步声。
是医务所其他医护查房来了。
话音戛然而止。女护士迅速将照片塞进工作服最里层的暗袋，顺手拉直衣摆。
随即扬高嗓音，语调轻松：“哎哟吴主任，您这是吃坏了肚子，急性肠胃炎，挂两瓶盐水就行啦！要是还不放心，过两天再复查哈！”
“哎哎，好嘞，谢谢小吴医生！”
“那您好好歇着，我先忙去了！”
演完这场戏，她掀帘而出，朝走廊里忙碌的同事笑着点头致意，推起器械车，稳稳当当出了病房门。
车轮轻响，她径直推到女厕门口，左右扫视一圈，摘下口罩，倚墙假意揉额休息。
口罩一摘，露出的是一张清丽却略带英气的脸——正是当日与陆晨在灵谷寺交手的女子。
更令人屏息的是：这张脸，竟与军情调查处分处那位吴珂，分毫不差！
稍候片刻，见走廊人影稀疏，她自然转身，迈步进了厕所。
反锁隔间门，她掏出照片，指尖微颤。
目光落在上面那人脸上，呼吸一滞。
“是他？！陆晨？！”
吴悦脑子嗡的一声——吴栋梁千叮万嘱要防的人，原来早已擦肩而过。
灵谷寺石阶前的对峙，窄巷里的交手，全是他。
“他就是陆晨？他……是在试探我？”
“那一战，他明明能扣住我，却收了手。为什么？”
“是放长线？还是……已经顺藤摸到了组织的边？”
记忆翻涌，疑云密布，越想越沉。
她攥紧照片，指节泛白，却不是怕自己暴露，而是怕牵连吴栋梁他们。
“不行，这事得立刻告诉吴叔！”
她一把撕碎照片，纸屑簌簌滑入便池，冲水一旋，彻底不见。
再戴好口罩，她快步走出厕所，推着器械车折返病房。
此时，护士陈彩玲还在配药台前摇晃药瓶，见她又回来，疑惑抬头：“咦？吴悦，你怎么又回来了？”
“哦，彩玲姐，是这么回事——刚才吴主任说想喝点热茶，我一时走神给漏了，刚上完厕所才猛地想起来。”
“这不，我赶紧折回来送水嘛。”
吴悦抬手示意了一下推车上的不锈钢热水瓶，语气轻快。
陈彩玲轻轻摇头，嘴角微扬：“哎哟，还真是你啊！换作旁人，早把这事抛脑后了，没想到你还惦记着，脚底抹油就往回赶。”
“哪敢当夸奖啊彩玲姐，这本就是我的疏忽，该盯紧的事没盯住，理应补上。”
她说话间，手上配药的动作丝毫没慢——撕药袋、核对剂量、装进纸包，一气呵成。
“行了，你快进去吧。我这剂药刚配齐，得立马送到隔壁床去。”
“好嘞！”
两人错身而过，吴悦顺手把推车停在床帘外，拎起水壶闪身进了隔间。
帘子刚掀开，吴栋梁就已听见她的脚步声；等她一露脸，他瞳孔骤缩，压着嗓子低喝：“你怎么又回来了？”
吴悦一步抢上前，声音发紧：“吴叔，我刚出门时反复看了您给的那张照片——灵谷寺那天撞见的人，就是陆晨！”
吴栋梁浑身一僵，脸色霎时灰白：“什么？！”
“就是他！前阵子在寺里跟您打照面的那个！”
她斩钉截铁，目光灼灼。
吴栋梁喉结滚动几下，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：“怪不得……鼻子比猎犬还尖，这么快就循着味儿摸过来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陡然转冷：“这事我立刻上报，等指示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头，血珠刚渗出来，人已翻身下床，赤脚踩在冰凉地砖上。
“吴叔？您这是……”
“没时间了，必须当面请示！”
话没说完，人已冲出门外，皮鞋叩击走廊水泥地的声音由近及远，眨眼便被医务室老旧的门轴吱呀声吞没。
若真已被陆晨锁死行踪，那就只剩一条路可走——根除祸患，永绝后患！
党务处科长办公室里，徐老板正把搪瓷缸往桌上重重一顿，茶水溅出半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