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笑落在王宝湖眼里，却像毒蛇吐信，瘆得他后脊发凉。
“别紧张，还是那句话——我只要陈伟。”
“人一找到，你们谁也不用挨罚。”
话音落下，陆晨挥挥手，队员们立刻散开，四下搜查。
“报告！里屋发现暗道，里面……”
一名队员快步奔来，凑近陆晨耳边低语几句。
“暗道里起获鸦片膏、走私水果、古董瓷器，还有两口箱子……装的全是军火。”
“开箱查验，主要是战车国的勃朗宁和日不落帝国的毛瑟，这批货，原定是要销往黑市的。”
陆晨微微颔首，神色不动。
王宝湖一听“暗道”二字，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自己手下太不争气——这都藏哪儿去了？怎么偏被他们翻出来了？
更没想到的是，一楼刚有斩获，二楼便又传来捷报：
“报告，陆队长！二楼密室搜出大批金银珠宝首饰，粗略清点，共十六箱！”
当听到队员通报这个搜查消息时，王宝湖顿时坐不住了。
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，脸涨得通红，急匆匆朝陆晨扑过去：“兄弟——哎哟不不不，长官！我交人！立马交人！”
“钱一分不要了，陈伟现在就给你们送过来！”
他心里盘算得清楚：绝不能再让他们翻下去了！再往下查，连老鼠洞里的铜板都得被刨出来。
至于陈伟？不过欠了三千法币罢了。
先稳住局面，把人糊弄出去，回头再找陆晨他们清算这笔账——这口气，他王宝湖咽不下，也丢不起！
念头阴冷狠戾，脸上却硬生生堆出三分讨好、七分谄笑。
陆晨斜睨着他那副心虚发颤的模样，嘴角微扬，似笑非笑。
“王掌柜，这才刚开口，您就坐不住了？”
“行啊，那您倒是说说，人到底藏哪儿了？”
王宝湖不敢再绕弯子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不在赌场，在龙华大道233号的库房里——昨儿夜里就押过去了。”
陆晨眉峰一挑。
这些天赌场始终在监控之下，盯梢队员亲眼看着陈伟被拖进大门，再没见他露过半张脸！
怎么一眨眼，人就挪到了龙华大道？
见陆晨面色沉了下来，王宝湖忙补了一句：“我们向来这么干——欠钱不还的，全关那儿。”
“交够赎金才放人。”
“本来打算剁他一只手的，可他昨儿咬定会有人替他掏钱，我才松了口，让人连夜塞进箱子运走的。”
那时候的赌场，黑得透亮。所谓“看押”，实则是活绑；不交钱，就断骨削肉；若一直没人来赎，最后便拖到下关码头，沉进江底喂鱼。
尸首上的金牙、怀表、皮带扣，还能换几块大洋，卖给专收“零碎货”的黑市掮客。
“怎么运出去的？”
“装货运箱——趁夜卸货时塞进去，连人带箱一起抬出后门。”
两人说话时，嗓子眼儿都掐着，生怕让隔壁赌桌上的老千听见——这事传出去，谁还敢踏进这扇门？
陆晨嗤笑一声：“怪不得盯梢的愣是没瞧见人影。”
“手脚倒利索，难怪能在金陵横着走。”
王宝湖干笑着拱手：“承蒙夸奖，承蒙夸奖……长官，人我交代清楚了，这赌场……”
陆晨转过身，正对着他，深深叹了口气：“王老板啊。”
“本来嘛，我们只抓嫌犯，公事公办。”
“你早一点交人，哪来这么多麻烦？可现在——当着满场人的面，搜出了不该有的东西。”
“警察局，怕是真没法装作没看见了。”
他侧头望向付伟强。
付伟强立刻点头：“没错，这是职责所在，必须彻查到底。”
王宝湖赶紧赔笑：“付警长，咱们谁跟谁？李副局长可是咱们赌场的二东家！”
“这事，您就高抬贵手，卖他一个面子。”
“回头我摆两桌，醉仙楼包间备着，亲自敬二位一杯！”
明摆着想私了，不过是缓兵之计。
可惜，陆晨根本不接这套。
眼前堆着二十口沉甸甸的箱子，全是白花花的赃款和值钱货——他看得清清楚楚，怎会为几句话退步？
更别说王宝湖这种人，今日放过，明日必反咬一口。不留余地，才是活命之道。
付伟强瞥了陆晨一眼，随即朗声开口：“抱歉了，王老板。”
“就算李副局长是东家，查出违禁品，也得按规矩办。”
“您和各位伙计，请跟我们走一趟吧——有话，去局子里当面跟李副局长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