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陆晨让付伟强带人专程跑这一趟，另加酬劳。
即便碍于上下情面，他们嘴上不说，也未必真心出力。
陆晨要的是实打实的效率和主动性——一千法币，对他而言真不算什么。
要紧的是，把情报这张网，织得密不透风！
这不是给警察局办差，是替陆晨做事。他自然不会亏待任何一个肯出力的人。
唯有如此，底下人才肯掏心窝子，死心塌地跟着他干。
随后，陆晨又细细交代了落地细节。
比如先从部分人群试水，等局面打开，再逐步吸纳摊贩、挑夫、报童、卖花女、菜贩子……全都拉进这支“流动耳目”队伍里来。
陆晨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，把每条线索都亲手过一遍。
所以得提前布下两道筛子。
第一道筛子，由一线警员把关——他们先从街巷里扒拉出有分量的情报，挑出真正扎眼的，再一股脑儿递到付伟强手里。
付伟强则像老练的渔夫收网，把所有警员送来的消息拢到一块儿，剔掉水分、拎出筋骨，再挑出最要紧的几条，亲手交到陆晨案头。
怎么分辨轻重缓急？陆晨早跟付伟强掰开揉碎讲透了。
付伟强虽没念过几年书，可脑子活络、反应极快，一点就透。
单看上回揪出风铃小组那档子事，他就凭蛛丝马迹盯死了封锁街道，就知道这人有多机敏。
话一交代完，三千块刚塞进他兜里，付伟强便撒开腿，铺开了耳目网——街头巷尾、茶馆澡堂、码头货栈，全是他安插眼线的地盘。
陆晨心里也没底，不知这网能捞出什么鱼。但直觉告诉他，只要持之以恒地撒下去，迟早会撞上意想不到的转机。
再说，养这么一张耳目网，花销其实并不高。一千块攥在手里，够撑上好一阵子了。
跟付伟强分开后，陆晨步出龙井茶馆，径直穿过马路，进了对面那家发廊。
民国年间的城里发廊，不光剃头刮脸，还能修面、净鼻、掏耳，全套伺候。
你往藤椅上一躺，闭眼听段小曲，浑身骨头都松泛了，连心也跟着沉静下来。
一小时后，陆晨站在镜前，头发油亮服帖，衣领挺括如刀裁，眉目清爽、神采奕奕。他嘴角微扬，顺手搁下一张五元纸币，转身推门而出。
“谢先生，多谢捧场！”
服务生见他出手阔绰，脸上笑纹都舒展开了，一路躬身相送。
陆晨身高一米八五，身上这套新置的西装剪裁利落，衬得肩宽腿长、气宇轩昂；
头发抹了蜡油，在灯下泛着温润光泽，整个人英气扑面，叫人一眼难忘。
说实在的，这种感觉真挺上头——有钱，真踏实。
更妙的是，这笔钱来得理直气壮：岛国人的银元，花起来格外顺手。
一切收拾停当，陆晨抬腕看了眼表，抬脚奔醉仙楼而去。
醉仙楼，金陵城数一数二的热闹饭庄。
主推江浙本帮菜，口味清鲜淡雅，甜而不腻，正合军中汉子的胃口。
今儿梁能包下了整间大雅间，行动三组的军官一个没落下，全来了。
连组长张奉先都破例到场，亲自捧场。
按规矩，队级聚餐，组长露面确实有些越格。
但这回不同——三组这次立下的功，实在太硬气了：
不止端掉一个潜伏多年的奸细窝点，还顺藤摸瓜起获电台一台、密电码本一册。
这可是调查处成立以来头一遭，实打实的破冰之举。
会上，陆晨自然成了全场焦点。
他刚坐定，夸赞声就如潮水般涌来——
“青年才俊，前途不可限量！”
“胆大心细，沉得住气！”
……诸如此类，句句发自肺腑，毫不吝啬。
上至组长张奉先，下到各队副手，轮番上前敬酒。
好在陆晨酒量天生厚实，来者不拒，举杯落杯皆从容有度，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席间气氛，越发热络酣畅。
一个多钟头过去，酒过三巡，菜过五味，众人肚腹渐饱，兴致却未减。
郑队长和赵简之踱到门口透气，各自点了支烟。
赵简之脸颊泛红，显然是刚才喝得不少。
他吸了一口烟，朝身后喧闹的包间里扫了一眼，目光落在正被众人簇拥的陆晨身上，轻轻嗤笑一声：
“这回，行动三队可真是风光到顶了。”
“陆晨进调查处才几天？就把奸细钉死了，电台、密码本全端上桌——啧啧。”
“连张奉先都亲自给他满杯，这排场，比过年还热闹。”
郑队长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