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果没有。
他和苏念悬浮在一片混沌之中，脚下没有实地，头顶没有穹顶，四周弥漫着灰蒙蒙的雾气，像被装进了一团尚未凝固的水泥。
苏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，悬空，但站得很稳，仿佛有无形的地板托着她。
“老祖，这次去哪？”
萧润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落在前方，那里悬浮着一块半透明的光幕，上面有一行行字迹在缓慢浮现，像有人正用看不见的笔书写。
【宿主，新世界已锁定。】
【世界名称：「终焉之地」】
【任务目标：引导此方世界的主角「齐夏」打破游戏核心规则，释放被囚禁的关键人物，修补世界本源裂缝。】
【任务奖励：一缕「本源道韵」。】
萧润看完，沉默了几息。
“道韵？”苏念凑过来，脑袋几乎贴上光幕，“集齐这个就能让你突破？”
“系统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集齐多少个？”
光幕上没有写。
萧润伸手，指尖触碰光幕，画面一闪，出现了一行新的字：【道韵数量：1/未知。】后面的数字是灰暗的，像尚未解锁的成就。
苏念皱起鼻子。
“未知？那要跑多少个世界？”
萧润收回手，光幕消散。“跑到够为止。”
苏念嘟囔了一句什么，萧润没听清。
他转身，看向混沌深处，那里有一道裂缝，灰白色的，边缘参差不齐，像被什么东西从另一边撕开的。
裂缝里透出的光没有温度，也没有颜色，却让人莫名觉得压抑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萧润说。
苏念端着茶杯，跟在他身后。两人踏入裂缝的瞬间，身后的混沌合拢，像从未存在过。
灰白色的荒原上，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，没有方向，没有尽头。
萧润站稳脚跟，第一件事是抬头看天，灰白色的穹顶压得很低，像一块永远拧不干的旧抹布。
他低头看地，灰白色的沙砾铺了一层又一层，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咯吱声，像踩在陈年的骨灰上。
苏念蹲下来，用手指拨了拨沙砾。
“这地方，死了很多人。”
萧润没接话。
他的目光越过荒原，落在那扇巨大的城门上。
城门的颜色比天空更深，比大地更沉，像一张紧闭的嘴，把所有声音都吞进了肚子里。
城门下方，有一群人。
有人蹲着，有人站着，有人靠在石头上闭眼假寐。
最显眼的是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年轻人，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，衣摆被风吹得翻飞如旗。
萧润看了他几息。
“那个就是齐夏？”
萧润没说是，也没说不是。
他只是把手拢进袖子里，朝人群走去。
苏念跟在他身后。
没人注意到他们是怎么出现的。
因为所有人都在听齐夏讲话，关于规则，关于轮回，关于如何活下去。
齐夏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，像在念一份他已经背了千百遍的稿子。
萧润靠着城墙根坐下，后背贴着冰冷的石壁，微微阖眼。
苏念蹲在他旁边，把茶杯放在地上，双手托腮，听齐夏把规则讲完。
“……每十日重置一次，死亡即重启，集齐十二枚钥匙，方可离开。”
有人举手：“那要是没集齐呢？”
齐夏没有回答。
提问的人环顾四周，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，目光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怜悯。
他张了张嘴，没再问下去。
人群散了之后，齐夏从岩石上跳下来，径直朝萧润这边走。
他的步伐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，像在丈量什么。
苏念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起身。
“你们从哪来？”齐夏问。
苏念偏头想了想：“很远的地方。”
“怎么进来的？”
“走过来的。”
她抬手指了指身后的城墙，“哪，那边。”
齐夏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。
他垂下眼，没有追问。
“我叫苏念。”
她主动报了名字，又指了指身旁的灰袍人，“这是我家老祖，他姓萧。”
齐夏微微颔首，没有报自己的名字，转身走了。
苏念看着他走远，小声说：“老祖，他不信我们。”
萧润连眼皮都没抬。
“信不信的，有什么打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