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门周明远脚踏飞剑，身后跟着两位长老。
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苏念站在山门口送行，看着师父霄云走在最后面，长衫在晨风中微微飘动。
“师父，真的不用我陪您去？”苏念问。
霄云摇头：“你留在宗门，看好后山。”
苏念点头。
这半个月来，后山封印又波动了三次。
一次比一次强，一次比一次急。小灰已经好几天没出来了。
门缝里只有压抑的嘶吼声，像有什么东西在忍着、在熬着、在等。
霄云看着她：“别去后山。”
苏念愣了一下：“师父，我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想去。”
霄云打断她，“但现在不是时候，等消息，等我回来。”
苏念把话咽回去，点头。
霄云转身，遁光冲天而起，眨眼间消失在云层中。
苏念站在原地，看着天空。
四道遁光，四位天玄宗最强的修士，全走了。
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安。
与此同时，整个东方修仙界，无数道遁光正从四面八方升起。
苍梧派方向，七道剑光刺破云霄。
碧落宫方向，一艘巨大的灵舟腾空而起，舟身流转着碧绿色的符文。
万剑宗方向，万道剑鸣同时响起，数千柄飞剑托着十几位长老冲天而去。
紫霄阁方向，雷声滚滚，电光闪烁。
底层的修士和凡人们纷纷抬头。
有人数着遁光的数量，越数越心惊。
“十七、十八、十九……三十七道了！这是第几个宗门了？”
一个散修站在坊市街头，手里的丹药瓶差点就掉地上了。
旁边卖灵符的老者接话：“第七个了。苍梧、碧落、万剑、紫霄、天玄、星月、太虚……全在往天机城赶。”
散修倒吸一口冷气：“天机城？那不是几百年没开过会的地方吗？”
老者点头：“上一次开，还是三千年前，魔渊暴动那次。”
散修的脸白了：“那这次……”
老者没说话。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。
坊市另一头，几个年轻修士聚在一起，压低声音议论。
“听我师兄说，好像是封印出了问题。”
“什么封印？”
“就是后山那封印，所有宗门后山都有。”
“所有？你是说……”
“嘘！小声点！上面不让说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我师兄的师父的师叔，是万剑宗的长老，昨晚喝多了酒，说漏嘴的。”
“他说什么了？”
那年轻修士左右看了看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他说……要变天了。”
几人面面相觑，脸色一个比一个白。
消息传得很快。
半天之内，整个修仙界都在议论。
“要变天了”这句话像长了翅膀一样，飞遍每一个坊市、每一个洞府、每一条大街小巷。
有人说大宗门要联手攻打西方神明，有人说上古遗迹要开了，有人说魔渊要崩了，还有人说天道要重启了的离谱至极的传闻。
说什么的都有。
但没一个是对的。
因为真正的原因，那些大宗门封得死死的，一个字都没往外漏。
天机城，东方修仙界最神秘的地方。
它悬浮在万丈高空，被一层终年不散的云雾包裹着。
整座城市建在一块巨大的悬浮灵石上，灵石核心处镶嵌着一颗直径百丈的混沌晶石，缓缓旋转，散发着柔和的光芒。
正是这颗晶石维持着整座城市的浮空运转，据说已经运转了十万年，从未停歇。
城市中央，是一座占地千亩的巨型会议厅。
通体由白玉砌成，顶上是透明的穹顶，能看见外面的云海翻涌。
会议宫殿常年都有弟子在打扫维护。
会议厅内，环形座位层层叠叠，能容纳千人同时议事。
此刻，三千个座位，坐满了大半。
天玄宗掌门周明远坐在第三排，脸色凝重。
他旁边是苍梧派的掌门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，闭着眼，手里的拂尘一动不动。
再旁边是碧落宫的宫主，一个中年美妇，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的议事台。
万剑宗的宗主坐在第一排，背脊挺直，像一柄出鞘的剑。
霄云坐在周明远身后，闭着眼，像在打盹。
他在听。
听那些窃窃私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