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,缓缓伸向那个匣子。
战场边缘,福波斯的目光始终盯着那三艘飞船。
准确说,是盯着那个黑色匣子。
他的神念感应到了。
那里面,有让他忌惮的东西。
不是威胁。
是“可能”的威胁。
他活了数万年,见过太多自以为能翻盘的蝼蚁。
那些蝼蚁手里的底牌,大多数时候,都是笑话。
但这个黑匣子……
他的直觉告诉他,不是笑话。
他缓缓抬起手。
一道暗红色的神光从他掌心激射而出,直奔指挥舱。
轰——
飞船剧烈震动。
护盾直接碎了三层。
姜星河踉跄着站稳,抬头看向舷窗外。
福波斯正冷冷地盯着他。
那眼神,像是在看一只蚂蚁。
但那只蚂蚁手里,握着一根可能扎穿他手掌的刺。
所以他没有再出手。
只是盯着。
战斗还在继续。
一千八百人。
一千五百人。
一千二百人。
一千人。
姜星河的手,始终按在黑匣子上。
他想用。
每一次战友倒下,他都想用。
但他忍住了。
因为用了,就是同归于尽。
不是他和福波斯同归于尽。
是这剩下的所有人,和那三百中阶神,一起死。
敌人死了三百。
他们也死了两千。
换吗?
他在心里问自己。
换吗?
他看向舷窗外那些还在战斗的身影。
姜念浑身是血,左臂已经断了,还在用右手挥动法器。
一个中年男人被神力贯穿腹部,跪在虚空中,还在用最后的力气抱住一个敌人,为战友争取时间。
一个老研究员,比他年龄还大,抱着检测设备冲进战圈,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一道射向年轻战士的神光。
他看着他们。
然后,他松开黑匣子。
不是不用。
是现在不用。
他要留着。
留着威胁那个高高在上的恐惧之神。
留着威胁那些在神殿里看戏的主神。
留着……
作为最后的底牌。
他深吸一口气,打开通讯器。
声音通过神力加持,传遍整个战场:
“蓝星战士,听令——”
“死战不退!”
战场上的蓝星战士,同时抬头。
然后,他们笑了。
浑身是血的姜念,用最后一丝力气举起法器,嘶声高喊:
“死战不退!”
那个腹部被贯穿的中年男人,咳着血,也跟着喊:
“死战不退!”
所有还能动的战士,齐声怒吼:
“死战不退!”
声浪震天,穿透虚空,传向神域深处。
战争神殿里,众神沉默。
镜中,那些凡人在以血肉之躯对抗三百中阶神。
每分每秒都有人倒下。
但没有一个人退。
没有一个人逃。
没有一个人求饶。
阿波罗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说不出话。
雅典娜垂下眼帘,指尖微微颤抖。
波塞冬握着三叉戟的手,罕见地有些发抖。
洛基脸上的笑容,已经完全消失了。
宙斯沉默地看着。
看着那些凡人。
看着那些不断倒下的身影。
看着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,手按在黑匣子上,目光死死盯着战场。
良久,他轻声说:
“福波斯。”
“够了。”
战场上空,福波斯的身形一顿。
他听到了宙斯的声音。
来自神王之王的命令。
他的脸色变了又变。
最终,他缓缓抬手。
“撤。”
三百中阶神如潮水般退去。
战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只剩下那些漂浮在虚空中的尸体,和那些浑身是血、摇摇欲坠的幸存者。
姜星河冲出飞船。
他踉跄着穿过虚空,来到姜念身边。
曾孙女已经昏迷,断臂处还在渗血,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