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林峰那张满是血污的脸，嘴唇抖了两下，没说出话。
山谷里只剩风声，和两个人粗重的喘息。
李青山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，歪着头看了林峰半晌，然后无奈地挠了挠后脑勺。
那对黑曜石短角还没来得及缩回去，在日头底下反着光，跟他那副挠头的憨态放在一起，怎么看怎么别扭。
"你他妈早说啊！"
他一拳捶在林峰胸口，力道不轻。
林峰没动，扛了这一拳。
嘴角挂着的那根烟被震落了，他低头看了一眼，没捡。
李青山的妖魔化形开始褪去。
赤红的长发一缕缕变暗，从末梢到发根，火焰般的颜色迅速消退，变回了黑色的寸头。
额角两侧的黑曜石短角向内收缩，没入皮肤之下，只剩两个浅浅的凸起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身形也在变。
挺拔冷峻的轮廓一寸寸松弛，骨架没变，肌肉的线条却从刀削般的凌厉变回了厚实敦壮。
站在林峰面前的，又是那个卧牛山出来的、笑起来像个山里娃的李青山。
只是眼底深处，多了点东西。
两人没急着走。
李青山在碎石堆里踢了两脚，踢出一块还算平整的大石头，一屁股坐上去，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坛酒来。
泥封被他用牙齿咬开，"啪"地吐在地上，递了一坛给林峰。
"喝。"
林峰接过酒坛，仰头灌了一口。
辣，比醉仙楼的还冲，一路烧到胃里，把胸腔里残余的浊气都逼了出来。
李青山也灌了一大口，用手背擦了擦嘴，转头看着林峰。
"你什么时候知道的？"
问得很直接。
"第一次见面。"
林峰又喝了一口，"醉仙楼。"
李青山愣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问点什么，又似乎觉得问了也是白问。
最后只是苦笑一声，摇了摇头。
"那你还敢凑上来跟我喝酒。"
"怎么，长了角就不能喝酒了？"
李青山被这话噎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，笑声在山谷里来回撞，把远处几只刚探头的妖兽吓得缩了回去。
他把酒坛往地上一顿，盘腿坐好，聊起了这几个月的事。
"渡劫之前，我在苍茫山脉深处待了两个多月。"
李青山掰着手指头算，"杀了十几头三阶妖兽，吞了四颗妖丹，才把境界推到练气十层的极限。"
"宗务阁的任务栏上看到了。"
"你还去看那个？"
李青山笑了笑，"那些任务不算什么，主要是拿来练手的。真正的修炼在地底——地底才是妖兽真正的过度，灵气浓度是地面的五六倍，各种药材灵果。"
"小安呢？"
李青山的表情柔和了一瞬。
"苍茫山脉一个隐蔽的洞窟"
林峰点了点头，没再问。
酒过三巡，话题变了。
李青山的脸上笑意收了起来，嘴角的弧度慢慢拉平，眼神沉了下去。
"林峰，你在百家宗院这段时间，有没有听说过''''三山老人''''？"
"没有。"
"那就对了，这三个老东西不在宗院的势力范围内活动。"
李青山放下酒坛，双手撑在膝盖上，身体微微前倾，"青藤老人，金鸡老人，孤坟老人。三个筑基期的散修，各占一座山头，手底下养着一帮弟子。说好听了叫散修门派，说难听了就是山匪。"
"跟你有什么仇？"
李青山沉默了两秒。
"我在地低的时候，有一次化身妖兽形态猎杀妖兽，杀红了眼，撞进了三山老人的地盘。他们的弟子看到我的妖魔形态，以为是落单的高阶妖兽，想捕了拿去炼器。"
他说到这里，嗤笑了一声。
"二十多个练气期的弟子围上来，我当时在兽化状态里，理智没完全控住，杀*了十七个。"
林峰的手指在酒坛口上敲了一下。
"剩下的跑了？"
"跑了三个。"
李青山点头，"消息传回去，三山老人联手追杀了我半个月。那会儿我还没渡劫，打不过三个筑基联手，只能跑。跑的时候又杀了他们七八个弟子。"
他停了停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。
"死的那些弟子里，有一个是金鸡老人的亲传弟子，还有两个是孤坟老人的炼尸材料。这仇，算是结死了。"
林峰放下酒坛，看着他。
"他们什么修为？"
"青藤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