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体的反应比大脑更快，几乎是本能地回头。
路灯昏黄的光线下，三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，就那么站在巷口。
王胖子咧着一张大嘴，两排白牙在夜色里晃眼，（讲实话日后林峰回忆，王胖子当时笑得像个大鲨臂）一身虬结的肌肉块把T恤撑得鼓鼓囊囊，整个人大了一圈，也黑了一圈。
他身后，陈勉手插在裤兜里，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，歪着头，一双眼睛却像是淬了火的刀，在林峰身上来回刮着。
最右侧，是苏青。
简单的白衬衫，扎着马尾，素面朝天。
在看到林峰的瞬间，她的脚步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，随即恢复如常，径直走过来，拉开林峰对面的塑料凳，坐下。
整个过程，没有一句话。
林峰嘴里的烟忘了吸，任由烟灰落了一截。
他笑了。
嘴角很轻地往上扯了一下，一闪而过。
没有拥抱，也没有任何煽情的废话。
“砰！”
王胖子一屁股坐下来，身下的塑料凳发出痛苦的呻吟，他蒲扇大的手掌抢过林峰面前那瓶喝了一半的啤酒，仰头就灌。
“噗——”
一大半酒被他喷了出来。
“我呸！什么破玩意儿，跟马尿似的！”
他抹了把嘴，冲着正在炉子后打盹的老板娘扯开嗓门就吼：“老板娘！再给老子搬两箱啤酒！冰的！有白的没？先整两瓶二锅头漱漱口！”
老板娘被他一嗓子吼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，睡眼惺忪地瞪了他一眼。
“有多少拿多少！钱，管够！”
王胖子一拍裤兜，震得桌上的烤串盘子都跳了一下。
陈勉慢悠悠地在旁边坐下，拿起一根竹签，拨拉着盘子里剩下的几串肉筋，视线在林峰脸上停了停。
“瘦了。”
苏青没碰桌上的任何东西，只是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菜单牌，对老板娘说：
“有白粥吗？”
“有有有，姑娘你稍等。”
老板娘对苏青的态度明显和善了许多。
苏青点了下头，转回来，安静地看着林峰，不说话。
林峰拿起那瓶被王胖子嫌弃的啤酒，朝三人晃了晃。
“也不提前打个招呼。”
“打个屁的招呼！”
王胖子嗓门压都压不住，"老子从训练室一出来就往这儿赶，连衣服都没换。你闻闻。"
他抬起胳膊就要往林峰这边凑。
“滚蛋，臭死了。”
陈勉一巴掌把他拍开。
啤酒和烤串流水一样端了上来。
老板娘看这一桌子人的架势，感觉今晚的营业额要翻三倍，麻利地又加了一炉炭。
王胖子独占了一打啤酒，开一瓶灌一瓶，喝得满头大汗。
陈勉喝得慢，时不时往嘴里扔一串烤韭菜。
苏青端着白粥，小口小口地喝，筷子没碰过桌上任何一根串。
林峰坐在那儿，左手夹着烟，右手拎着酒瓶，看着眼前这三个人。
炉子里的炭火烧得通红，油滴落在炭上，"滋滋"冒烟。
老板娘翻着签子，扇子扑出来的热风混着孜然味，糊了一桌子人一脸。
酒过三巡，桌上堆满了空瓶和签子。
王胖子脸红得像猴屁股，舌头都大了，他把空酒瓶“咣”地一声墩在桌上，红着眼睛瞪着林峰。
“峰子，你他妈老实交代，那段时间到底死哪去了？信号一断，我们差点急死”说完他对林峰眨了眨眼。
林峰吸了口烟，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。
“一个投影世界。”
他声音很平，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“饿鬼道。”
三个字落下，陈勉倒酒的手停在半空。
林峰看都没看他们，继续说：“碰上个金丹级的鬼帅。”
“咳……咳咳！”
王胖子一口酒全呛进了气管，咳得惊天动地，脸憋成了猪肝色。
陈勉手里的酒瓶没拿稳，半瓶啤酒全洒在了裤子上，他却毫无知觉。
金丹？
这两个字，像两记重锤，狠狠砸在他们天灵盖上。
王胖子咳完了，一把抢过一瓶没开的二锅头，拧开盖子就灌了一大口，辛辣的液体烧得他眼泪都出来了。
他一抹脸，骂了句脏话。
骂完，又沉默地灌了一口。
苏青的粥已经喝完了，她放下碗，看着林峰。
“伤呢？”
林峰摇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