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，划破了废弃加油站的死寂。
林峰推开了那扇破旧的商务车门。
车内，方琳反应极快，一把将周瑶的头死死按进自己怀里，用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和耳朵。
林峰走下车，站定。
他手里那把从驾驶座底下摸出来的重型一字螺丝刀，在远处城市折射来的微光下，泛着一点肮脏的油光。
黑暗中，那四把电影院的红色翻盖座椅上，赵谦、李问等人的怨灵轮廓，发出了尖锐得如同指甲刮擦玻璃的嘶鸣。
挑衅！
这个“演员”，竟敢主动走出“舞台”！
“嘻嘻……想快点死吗？”
“那就成全你！”
扭曲的意识流在空气中回荡。
加油站的整个空间开始不稳定地扭曲，棚顶的钢筋承重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，一寸寸地弯折。地面坚硬的水泥地，如同被无形巨手撕裂的饼干，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缝隙。
巷子里的“爬行者”，红裙小女孩。
两个负责执行死刑的怪物，一左一右，从浓稠的黑暗中浮现，带着尖啸，一并扑向林峰。
林峰没动。
他甚至没去看那两个扑来的怪物。
他只是举起了右手那把生锈的螺丝刀，对准了自己摊开的左手手掌。
然后，狠狠扎下！
“噗嗤！”
沉闷的、令人牙酸的入肉声。
螺丝刀毫无阻碍地贯穿了他的掌心，从手背透出，刀尖上挂着一滴黏稠的血珠，砸在地上。
血花四溅。
林峰的身体因为剧痛，本能地抽搐了一下，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那两个扑来的怪物，动作出现了刹那的迟滞。
黑暗中，“观众”们的嘶鸣也停顿了一瞬。
这不对。
剧本里，没有这一出。
“想看点刺激的？”
林峰抬起头，脸上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，只有一种冰冷到极点的平静。他看着黑暗中那四个扭曲的轮廓，像是在跟他们聊天。
他缓缓拔出带血的螺丝刀，反手对准了自己的左侧大腿。
“噗——！”
又是一声。
这一次，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螺丝刀粗暴地撕裂了裤子和肌肉纤维，深深扎了进去。生锈的金属刮擦着股骨，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、让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。
剧痛如海啸般席卷而来。
林峰的额角，一根根青筋如同扭动的蚯蚓般暴起，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。这副普通人的肉身，在用最真实的信号向大脑疯狂报警。
但他硬生生掐断了喉咙里那声即将冲出的惨叫。
他甚至转动了一下刀柄，将创口搅得更大，感受着血肉被进一步撕裂的痛楚。
“你们的剧本里，猎物受了伤，会惨叫，会逃跑，对吧？”
他将螺丝刀从大腿里拔出，带出了一小块血肉模糊的碎肉。
“可惜。”
“我不喜欢那个剧本。”
他的动作，他的话语，他那非人的冷静，彻底激怒了“观众”。
“杀了他！撕碎他！”
怨毒的意念化作实质的狂风。
爬行者扑到了林峰面前，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，裂开一道直达耳根的血盆大口，腥臭的涎水滴落。
林峰没有退。
他迎着那张可怖的大嘴，将手中的螺丝刀，狠狠捅向了自己的左眼！
这一刻，时间仿佛变慢了。
他没有捅进去。
刀尖精准地卡在了眉骨和眼球之间的缝隙里，没入了半寸。
剧痛！
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极致痛苦，让他的视线瞬间被一片血红所覆盖。
这种纯粹的、毫不犹豫的自毁，这种近乎疯魔的决绝，彻底超出了“受害者”的参数上限！
“啊——！”
黑暗中，那四个“观众”第一次发出了惊恐的尖叫。
他们发现，随着林峰肉体的严重破坏，这具由系统提供的“普通人”皮囊，正在崩溃！
那层坚不可摧的规则封印，被他自己捅出了一个个窟窿。
而皮囊之下，某种让他们灵魂都在战栗发抖的东西，正在疯狂地往外渗透！
“万业……九转……”
林峰的嘴唇无声地蠕动，吐出四个字。
以杀心为根，以业力为火，破而后立！
这具凡人的躯壳，原本完美地封锁了他的修为。但现在，这容器被他自己亲手砸得千疮百孔，生理机能濒临死亡……
封印，碎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