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柜前挤成一锅粥。几只手为了最后一盒打折草鸡蛋互相撕扯。
方琳从左侧的生鲜通道绕过来。她换了一身黑色运动便装，拉链拉到领口。腰间衣服布料平整贴合。没带配枪。
周瑶从右边干货区走近。这姑娘还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外套，书脸色惨白，牙齿一直在打战。
俩人看见林峰彷佛看见了主心骨，同时向林峰走来。
三人隔着一米距离停下。
方琳压低嗓音。
“林峰？”
“你怎么也在这里，能力被封了？”
林峰点头算是回应。
周瑶张开嘴巴，声音都在抖。
“林大哥，我点了接受。然后就到了这里。”
林峰看着周瑶，他很难不怀疑系统的某种恶趣味，张口说到，“跟紧我就行，有情况随时说。”
周围抢鸡蛋的吵闹声很大，正好盖住他们的谈话。
不远处的货架转角，陆陆续续靠过来几个人。
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推着购物车停在日用品区，随手往车里扔了两条毛巾。老王。步盘很稳，手指骨节粗大，明显是练家子，资深者。
陈戈留着贴头皮的寸头，精瘦，手里捏着一头大蒜来回翻看，站的位置正好能观察到超市的三个出口。
李问靠在承重柱背面，半张脸藏在阴影里，跟谁都不对视，身上透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独狼味道。
还有一男一女缩在卫生巾货架尽头。短发女孩叫安然，死死抓着货架边缘。戴眼镜的赵谦腿肚子转筋，连站直都费劲。
新人。
八个人。
林峰在心里盘算了一遍人数。
绝境空间的副本难度向来和人数挂钩。通常五人本就足够团灭一拨人。现在硬生生塞进来八个人。
还是一个能力全部封印的解密类副本。
系统在拿人头填坑。这个副本的致死率绝对高得离谱。
陈戈把手里的大蒜丢回筐里，慢慢踱步到林峰他们所在的冷柜旁。老王推着车也靠了过来。
八个人以冷柜为中心，看似随意地散开，实则形成了一个互相听得见说话的小圈子。
大爷大妈们抢完鸡蛋，推着车骂骂咧咧地散开。这一片区域空了出来。
陈戈双手插在裤兜里，低声开口。
“我进副本的时候，脑子里残留了一点系统给的背景提示。”
几个人同时竖起耳朵。
“这个副本是个缝合怪。”陈戈停顿了一下，“《咒怨》加上《厉鬼将映》。”
老王捏毛巾的手顿住了。
方琳眉头蹙紧。
安然和赵谦完全没听懂，一脸茫然。
林峰没看过这两部电影，但他懂怎么抓核心机制。
“说规则。”林峰直接切入正题。
陈戈压着嗓子解释。
“《咒怨》的机制是空间诅咒。只要你踏入过被诅咒的屋子，或者接触过被诅咒的人，怨气就会缠上你。不管你逃到哪里，伽椰子和俊雄都会找上门把你弄死。这是一种无解的传染。”
“《厉鬼将映》的机制是视线诅咒。你看过那部受诅咒的电影，电影里的女鬼就会在现实里追杀你。你看到什么，什么就会变成催命符。”
陈戈的话音落下，冷柜附近的温度似乎凭空降了几度。
老王接过话茬。
“空间传染，加上视线锁定。”老王搓了搓粗糙的手指，“也就是说，在这个副本里，我们不能乱进屋子，也不能乱看东西。但系统的主线任务是存活二十四小时，它绝对会逼着我们去触发这些死亡条件。”
林峰听明白了。
这就是个死局。
能力被封印，跨界者现在连个身体强壮点的普通人都不如。遇到这种因果律级别的规则怪谈，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。
周瑶终于绷不住了，捂着脸小声抽泣。
“叮咚——”
超市天花板上的劣质音响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麦声。
所有人头皮一麻，齐刷刷闭嘴。
一个甜腻到发粘的女人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。
“各位顾客请注意，现在播报一则寻人启事。”
“张小美，五岁，身穿红裙子，扎着双马尾。在生鲜区与家人走散。如果有哪位顾客看到她，请立刻带她到一楼服务台。谢谢合作。”
广播连播了三遍。
林峰抬起头，盯着头顶那个积满灰尘的黑色塑料喇叭。
周围推着购物车的NPC顾客完全没有反应。一个大妈甚至还在为了几毛钱的找零跟理货员大声争吵。
普通人对这则广播充耳不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