筑基后期！
完了……
这是林峰脑海里最后的念头。
他身子一软，彻底脱力，顺着碎裂的山壁滑倒，瘫坐在一片乱石之中。
“嗡——”
几道遁光落地，带起的劲风吹起地上的沙尘，扑了林峰一脸。
他勉强掀开眼皮，视线里只剩下几个模糊的人影。
为首的是个身穿深蓝锦袍的中年男人，哪怕只是一个轮廓，也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。他身后，还跟着六道身影，每一道气息都如出鞘的利剑。
“赵……赵鹤鸣！”
一道惊慌的声音响起，是那个被废了手臂的天拳门弟子。
而另一边，刚刚还准备下死手的王崇玄，脸上的血色“唰”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，整个人僵在原地，如同见了鬼。
“赵家……”他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，声音都在发颤。
被称作赵鹤鸣的中年男人没有理会任何人，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王家族人的尸骸，扫过断臂重伤的天拳门弟子，最后，落在了角落里那个几乎被碎石掩埋的王崇玄身上。
他什么都没说。
可王崇玄却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，双腿一软，“噗通”一声，直挺挺地跪了下去！
这位筑基中期的天拳门大长老，在渠宁县作威作福的土皇帝，此刻像一条丧家之犬，连头都不敢抬。
“天拳门，不参此事。”
那个断臂弟子见势不妙，悄然后退几步，彻底与王崇玄划清了界限。
墙倒，众人推。
赵鹤鸣这才缓缓走到林峰面前，两个筑基初期的修士立刻上前，将浑身是伤、动弹不得的林峰小心翼翼地扶起。
冰冷的指尖触碰到皮肤，林峰浑身肌肉下意识地绷紧，哪怕是在最虚弱的时候，他的警惕也刻在骨子里。
赵鹤鸣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，那双眼睛深邃不见底，仿佛能看穿他丹田内每一缕源炁的流转。
“你就是林峰？”
声音很平静，听不出喜怒。
林峰想开口，喉咙里却只能发出一阵嘶哑的破风声，牵动胸口的伤，又是一口腥甜涌了上来。
这时，远处传来一阵骚动。
赵安年被人接了回来，当他看到为首的赵鹤鸣时，整个人都愣住了，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苦笑。
他快步走来，对着赵鹤鸣躬身行礼。
“堂叔。”
赵鹤鸣只是淡淡“嗯”了一声，态度不冷不热，公事公办。
“安年，你做得不错。这趟差事，没给赵家丢脸。”
一句“做得不错”，一句“差事”，让赵安年彻底明白了。
什么朝廷调令，什么九死一生，从头到尾，他都只是一枚被推到棋盘最前面的卒子。
一枚用来投石问路的，死了也不可惜的，旁支庶子。
赵鹤鸣的注意力，很快又回到了林峰身上
他是筑基后期的修士，感知极其敏锐。他察觉到了林峰体内那缕源炁的异常纯度——那不是他所知的任何功法体系能修炼出来的东西。
“赵家主家位于雍州东部的临渊城，附近有数座大宗门。”他开口，像是在陈述一笔交易，“以你的资质，赵家愿意出面举荐。”
一个练气七层就能和筑基中期打到这种地步的怪物，现在交好，是一笔回报率极高的买卖。
临行前，赵鹤鸣拿出一个锦盒，递给林峰。
林峰单手接住，打开，三枚散发着温润灵光的丹药静静躺在里面——筑基丹。
“赵家的一点心意，权当结个善缘。”
林峰没有客气，直接合上盖子收好。
他需要这个。练气十层冲击筑基的门槛，仅靠自身积累太慢，筑基丹是硬性消耗品。三枚筑基丹，足够他尝试三次冲击。对于常人来说，这已经是天大的机缘。
但林峰心里清楚，以他的功法体系和元阳之体的特殊性，他大概率只需要一次。
赵家的人手开始清理战场，林峰则被带到一旁休息。不久，赵安年走了过来，脸上的苦涩已经散去，只剩下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。
他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林峰，没有隐瞒自己是棋子的事实，也没有替赵家找任何借口。
他只是说了一句话：“我知道自己是棋子。但你不是。你不欠赵家，也不欠我。”
林峰看着他，许久才缓缓开口：“渠宁县的百姓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赵安年沉默了很长时间，回答：“我会留到州牧府的裁决下来，把该做的事做完。县令这个位子，我坐一天，就管一天的事。”
林峰点了点头。他摸出那个装着三枚筑基丹的锦盒，打开，从中捏出一颗，不由分说地塞进赵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