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盏油灯如豆，光晕昏黄，勉强照亮桌上的两个豁口碗和一壶劣酒。
“啪！”
两份泛黄的卷宗被狠狠拍在桌上，，震得酒碗里的浑浊液体都晃了出来。这两份纵卷是被第四任县令用官方秘法隐藏被赵安年找出。
那几个被废了手脚的护卫，被林峰用清炁驱散了经脉中的阴寒灵力，此刻正虚弱地靠在墙角，其中一个勉强能动弹的，正颤巍颤地为两人倒酒。
赵安年双眼布满血丝，一夜未眠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癫狂。
“十二年！”
他指着其中一份字迹潦草的原始手稿，声音沙哑。
“朝廷勘矿司的结论，是这条乙级地脉，最少能开采五十年！”
他的手指又重重戳向另一份字迹工整的结案文书。
“可王家的狗贼，上报给吏部的，是‘矿脉浅薄，三年采尽’！”
“五十换三！他们私吞了整整十二年的灵石！用这些本该上缴国库的资源，养肥了自己，养出了一县的恶霸！
林峰拿起那份原始记录，手指在那个“乙”字上轻轻划过。
乙级灵石地脉，对如今一穷二白的他意味着什么，不言而喻。那足够他从练气二层，一路冲到筑基期，甚至还有富余。
“我准备写成密折，”赵安年将碗中劣酒一饮而尽，酒液辛辣，呛得他双眼发红，“通过赵家在郡城的关系，越级上报州牧府！只要坐实王家私采矿脉、暗杀朝廷命官这两项大罪，他们就是灭门之祸！”
他的计划听起来光明正大，充满了读书人的理想和孤勇。
林峰却没有接话。
他端起酒碗，将浑浊的酒液灌进喉咙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，声音平静。
“第一，你写密折的时候，王家的眼线就会知道。你活不过今天晚上。”
赵安年身子一僵。
“第二，就算密折送出去。州牧府核实需要时间，王家家主王伯安，练气八层，那个叫屠三的供奉，练气七层。他们有一百种方法，在你等到回复之前，让整个县衙从地图上消失。”
“第三，”林峰放下酒碗，直视着他，“也是最致命的。王家长老，筑基中期。你以为他为什么能在天拳门安稳修行？因为王家每年估计都在拿这条矿脉的产出，去孝敬宗门。家族有变，他顷刻间就能赶回来。到时候，会抹去所有证据，我们是死无对证的乱党，王家是平乱有功的忠良。”
林峰的每一句话，都像一把冰冷的刀，将赵安年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，割得支离破碎。
他所有的计划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，不过是个笑话。
赵安年的脸彻底没了血色，他攥着酒碗，指节用力到失去颜色。许久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：“那你说……该怎么办？难道就这么算了？就这么看着他们继续作恶？”
“给我资源。”
林峰的回答简单直接。
他没有过多解释自己功法的玄妙，只是摊开手掌，一缕精纯无比、清亮如水的莲华源炁在掌心浮现、流转，纯粹得不似此界之物。
“我的瓶颈不在天赋，在资源。给我足够的资源，我的实力，能在最短时间内发生质变。”
赵安年死死盯着那缕和他认知中完全不同的灵力，陷入了剧烈的挣扎。
他只是赵家一个不起眼的旁支，能调动的资源极为有限。这一趟出来，几乎带上了全部身家。
全压在一个只认识了几天的练气二层身上？
赌输了，万劫不复。
“林兄……世道如此，需得隐忍。”赵安年端起酒在房间内渡起了步，试图说服林峰，也说服自己，“大丈夫能屈能伸，这段仇怨我们记下，来日方长……”
“大丈夫，大丈夫……”
林峰低声重复了一遍，忽然转头，看向那个给他倒酒的护卫。
“你痛不痛？”
几人都是一愣，呐呐不知如何言语，被赵安年施以眼色，那护卫眼圈一红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这次多谢了林爷为我出头。教训那狗屁嫡子，小的前日听说，心里也是痛快的。”目光中露出毫不作伪的感激之色。
林峰望着那眼神，又低头拿碗喝了几口，护卫连忙为他添上，林峰却又问道：“你痛不痛？”
护卫只得道：“林爷说的哪里话，挨打自然是痛的，若非大人为我等救治，只怕连命也送了。只怪我们不懂变通，哎，以后这等人只需躲着点他，谁让他有一个好老子……”
“啪！”的一声，林峰拍案而起，他霍然起身，一股压抑不住的戾气从他身上轰然爆发！“如何轻易放过了他！”便向门外走去。赵安年连忙拦住他道：“贤弟，小不忍则乱大谋。大丈夫能屈能伸”
林峰一摆手道：“赵老哥，不必多说了，自己只要饮了这场酒，日后低头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