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间撕裂的眩晕感还未散尽，苏青的脚就已经踏在了龟裂的黄土上。

    她没有丝毫停顿，虚空能量轰然爆发，暗紫色的光膜卷起身后的陈勉和王胖子，三人化作一道残影，朝着远离战场的方向亡命狂奔。

    “峰子——那狗日的，峰子他——”

    王胖子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掉的风箱，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。他一百八十多斤的身体，此刻却被苏青的能量拖拽着，双脚几乎离地。

    陈勉死死拽着他的胳膊，把他拖着往前冲，嘴唇紧抿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作为暗精灵，他的感知像一张网，铺向五公里外的战场中心。

    一波。

    又一波。

    毁天灭地般的能量余波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传来，每一次扫过他的神经末梢，都像有一把淬了火的钢刷，狠狠刮过他的大脑皮层。

    突然，那股狂暴的能量波动，停了。

    就像一台轰鸣的机器被瞬间拔掉了电源，整个世界陷入死寂。

    陈勉的脚步一个踉跄，差点栽倒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苏青的声音从前方传来，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“……停了。”陈勉的喉咙发干，每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，“战斗……结束了。”

    苏青的速度，更快了。

    腕上的能量增幅手镯烫得吓人，灵息坠链在她锁骨间疯狂震颤，她身后的虚空尾迹被拉长到三丈有余。

    她藏在袖子里的手，在剧烈地发抖。

    “苏青！”陈勉在后面喊。

    苏青没有回应。

    “老子日你仙人板板——”王胖子也不知道在骂谁，脏话像连珠炮一样往外喷，两条腿却像灌了铅，又像上了发条，机械地跟着苏青飞奔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秘境之外，百家宗院广场。

    灰衣老者将血肉模糊的右掌，第七次贴上那扇冰冷的青铜门户。

    金丹境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，灵力化作肉眼可见的洪流，狠狠撞上那层看不见的壁障。

    “轰！”

    比之前六次加起来都更狂暴的反震力道传来，将他整个人轰飞出三丈。

    他看着自己那只已经看不出形状的右手。，在百家宗院当了九十年院长，这座秘境是他一手修缮、一手维护的。秘境的每一块石板，每一道铭文，他比自己的掌纹还熟。

    这不是秘境的力量。

    这道封锁，是从里面焊死的。有某个他无法理解的存在，封锁了那片空间。老者盯着青铜门户，抬起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，再次按了上去。

    壁障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秘境核心。

    影子的脚步声，停了。

    它站在林峰面前，俯瞰着他。

    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林峰的脖子，将他从碎石堆里提了起来，双脚离地。

    他像一条被拎出水的死鱼，悬在半空。

    重铠已经彻底粉碎，只剩下几块破烂的甲片挂在身上。左臂的断骨刺穿了肌肉，随着他的呼吸，在皮肉下缓慢地磨动。

    远处，李青山从塌陷的山壁中挣扎着爬出半个身子，妖魔形态早已退去，浑身布满渗着黑血的裂痕。他想站起来，却又一次咳着血栽倒在地。

    “咔嗒。”

    小安散落的白骨碎片中，一根指骨微弱地动了一下，旋即熄灭了最后的光泽。

    影子没有理会他们。

    它的任务目标，从始至终，只有一个。

    影子抬起另一只手，伸出食指，遥遥对准林-峰的心脏。

    那里，是所有生命的核心。

    血顺着林峰的额头流下，糊住了他的眼睛，视野一片猩红。他能感觉到喉咙上的那五根手指，没有用力，却像铁箍一样锁死了他所有的生机。

    他透过血污，盯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，却又空无一物的脸。

    两辈子，他从未像现在这样，距离死亡如此之近。

    可他的眼睛里，没有恐惧。

    空间警告过他，他没听。

    推开醉仙楼大门时，他就该知道代价。

    当他在问心台上，看到那头牛的眼睛时，他就该明白，自己触碰了某种禁忌。

    每一步，都是他自己选的。

    他咧开嘴，混着血沫和碎牙，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喉咙里挤出来。

    “动……手。”

    影子的食指，没有丝毫犹豫。

    它缓缓下落，像审判的铡刀，带着冰冷、绝对的死亡气息，一寸寸压向林峰的胸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