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缝消失了，灰白色的天空重新变得完整，但光线暗了下去，像是有人把油灯的灯芯拧小了一半。
空间被封了。
林峰感觉到了。脚下的问心台、头顶的天幕、四周的空气——所有东西都被一层看不见的壁障包裹住，连灵气的流动都停滞了。
影子站在十丈之外，没有表情，没有情绪。
它看林峰的方式，像屠夫看案板上的猪。
倒计时：465。
林峰将长枪从物品栏中抽出，枪尖斜指地面。在重铠覆体的瞬间，他将体内所有新生的能量——炁、斗气、灵力——毫无保留地全部灌入枪身。
打不过。
但林峰这辈子——两辈子——没跪过。
“来。”
林峰喉咙里挤出一个字，右脚在地面重重一踏，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之箭，枪出如龙。
【破阵】！
这是他此刻能打出的、赌上一切的最强一击！
枪尖撕裂空气，发出尖锐的嘶鸣，直取影子的咽喉。
影子抬起了手。
没有躲。
它只伸出两根手指。
然后，夹住了枪尖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轻响。
不是枪尖碎裂，而是林峰灌注在枪尖上的所有能量，被那两根手指生生碾碎。
无色的锋芒像玻璃渣一样四散崩溅。
林峰全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，巨大的反震力道顺着枪身倒灌而回。他虎口瞬间迸裂，鲜血浸透了重铠的臂甲。
还没等他反应，影子手腕一抖。
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。
林峰连人带枪被甩飞出去，后背重重撞上问心台边缘的石壁。坚硬的石壁轰然凹陷，碎石哗啦啦砸落，砸在他肩膀上，砸在他几乎断裂的手臂上。
“噗——”
他张嘴喷出一口血，血雾中夹杂着内脏的碎片。
【燃血】被动触发，血量跌破临界点，全属性开始疯狂攀升。
可没用了。
影子第三次出手，已经到了面前。
一脚。
平平无奇地踹在他胸口。
“砰！”
锻造模块强化过的勇冠铠甲，正面彻底爆开，无数碎片向四面八方激射。
林峰的身体弓成一只煮熟的虾米，倒飞而出，在空中拉出一条长长的血线。
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胸骨断裂的脆响。
就在他即将撞上另一面石壁，落得一个粉身碎骨下场的瞬间——
一只手从侧面伸了过来，稳稳托住了他的后背。
力道不重，却将所有的冲击力卸于无形。
是李青山。
李青山把林峰放在地上，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碎石渣子，语气跟在酒桌上碰碗时一样随意。
"歇着。"
他直起腰，转向那个一动不动的影子。
"该我了。"
他伸手，一把扯掉身上那件粗布外衣。
变化开始了。
先是皮肤。
古铜色的肤色从胸口开始变深，像墨汁滴进水里一样往四周扩散。变深，变黑，变得像淬过火的精钢，泛出一层冷硬的金属光泽。
然后是眼睛。
那双牛一样憨厚的棕色眼珠，从瞳孔中心亮起两点红光。从眼底深处烧出来，赤红的光芒瞬间烧透了整个眼眶。
头发。
黑色的短发从发根开始变色，化为滚烫岩浆般的赤红，然后疯狂生长，三尺，五尺，七尺……最终在他身后炸开如旗！
"咔。"
"咔。"
两声脆响。
头骨两侧的皮肤被硬生生撕裂，两根打磨过的黑曜石般的弯角破皮而出，弧度如同两把倒弯的猎刀。
他的身形在骨骼的“咯咯”爆响中疯狂膨胀，肌肉在皮肤下拧成一条条钢缆。
七尺，一丈，二丈……最终，一尊二十丈高的恐怖妖魔，屹立在问心台上！
妖气冲天！一股蛮荒、厚重的气息，从他身上炸开，像山洪一样冲刷着整个问心台。林峰躺在地上，光是承受这股气息的余波，就感觉断掉的骨头都在哀鸣。
林峰半坐在地上，断掉的左臂垂在身侧，仰头看着李青山的背影。
他见过张角施展太平道术，见过沈霁两指化解破军之势，见过绝境空间造出碾压一切的影子。
但他没见过这种一种从骨头里长出来的、要与这天与这地一较高下，战天伐地的战意与力量。
——
秘境之外。
百家宗院的广场上，灰衣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