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舟内部，气氛有些沉闷。
王胖子盘腿坐在角落，嘴里骂骂咧咧：“狗日的空间，纯心跟咱们过不去。老子去打听个消息，刚跟人聊两句，脑子‘嗡’一下，差点当场撅过去。”
陈勉正在擦拭他的精铁横刀，头也不抬地接话：“我摸到了一条地下暗道，入口的禁制突然自己升级了，A级的强度，我拿头去破？”
苏青的声音在小队频道里响起，带着一丝疲惫的清冷：“线索全断了。”
频道里一片沉默。
所有人都望向站在船舷边，迎着烈风的林峰。
他背对众人，指间的烟头在狂风中明灭不定。
许久，他才吐出两个字。
“放弃。”
王胖子一愣：“啊？那可是3000能源点……”
“支线不做了，”林峰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，却异常决绝，“全力备战百家宗院。”
陈勉将横刀归鞘，第一个表态：“我赞成。惩罚已经叠了两层，再跟空间耗下去只会更亏，不如把精力省下来用在刀刃上。”
苏青只是看着林峰宽阔的后背，那个男人从不做没有把握的决定。
“同意。”她切断了通讯。
……
飞舟行至午后，一头钻进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雾障。
所有人的视野被彻底吞没，连带着神识也像被塞进一团湿棉花，探不出三尺之外。
“这是天然禁制，”同行的齐涵面色凝重，“能屏蔽练气期以下的一切探查手段。”
林峰立于船头，雾气扑面而来，带着刺骨的湿寒。他的五感早已质变，视野中各色灵气的流向乱成一锅粥，唯独正前方，隐隐有一个庞大到离谱的能量汇聚点，像黑洞般扭曲着周围的一切。
突然，飞舟冲破了最后一层浓雾。
雾散了。
舟上所有人，包括自视甚高的齐涵在内，都不约而同地停住了呼吸。
脚下是一片无垠的水域。
左半边是沉甸甸的墨绿；右半边是灼目的赤金。两种截然不同的颜色在湖心交汇，翻滚缠绕，仿佛有两条太古巨龙正在水下角力。
"龙蛇湖……"齐涵的声音激动的都在发抖，"我在古籍上看到过，传说这湖底镇压着两条太古真龙的残魂，湖水的颜色就是它们的气血渗出来的。"
所有人的视线，都被湖心那座岛屿牢牢吸住。
那是一座从水面拔地而起的悬空巨岛，足有百丈之高。
岛上的建筑光怪陆离，风格迥异。青瓦白墙的书院旁，耸立着一座通体漆黑的铁塔；齿轮咬合的机关楼与黄沙铺就的演武场隔桥相望；甚至还有几座竹木道观悬浮在半空，仅靠几根发光的藤蔓与主岛相连。
更远处还有丝竹声隐约传来，乐家的排楼在云雾间若隐若现。
“百家宗院，”苏青在小队频道里的声音带着一丝震撼，“诸子百家共治的修行圣地，不隶属于任何宗门。”
飞舟降落在岛屿外围的码头，林峰脚踩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，感到一股奇特的能量顺着脚底往上窜。
码头上已经停了二十多艘各式各样的飞舟法器，三五成群的弟子少说也有三四百人。
一名灰色麻衣的老者站在码头尽头的高台上，身形干瘦，须发皆白。
他一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连湖面的风声都被压了下去。
“百家宗院，不论宗门，不论修为，不论出身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考核唯一——问心。”
四个字落地，码头上几百号人当场炸锅。
“问心？不比斗法？”
"心境考核……那岂不是练气一层和练气六层站在同一条线上？"
齐涵凑到林峰身边，压低了声音：“问心台，百家宗院的不传之秘。传闻那秘境会映照每个人的心神，你心里藏着什么，它就给你变出什么。”
“心境考核？”王胖子嘀咕，“我心态好得很该吃吃该喝喝！”
陈勉推了他一把：“少废话，这玩意儿最克你这种心里没数的人。”
高台上的灰衣老者再次开口，浑浊的老眼扫过全场，声音沉了下去。
“秘境半个时辰后开启，所有考生同时进入。秘境内可自由结伴，但问心台上——”
“每个人，只能面对自己。”
……
队伍被引导至岛屿中央的广场等候。
广场的黑色石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，林峰只是看了一眼，就感到一股冰凉的锋锐之气。
他站在人群边缘，目光并未在那些宗门弟子身上停留。
丹田深处，那缕沉寂的业火，忽然极轻微地跳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