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面那个浑身是血的杂役，正对着他笑。
那笑容沾着血，混着泥，像一头濒死的野兽在发出最后的咆哮。
危险！
极致的危险！
这种感觉与灵力无关。对面那具残破的身躯里，依旧没有丝毫灵气波动。
求生本能的作用下他，竟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半步。
修行以来，同辈之中，这是他退的第一步！
“你——”
齐涵刚吐出一个字，林峰，动了。
【侵掠如火】效果叠加，伤害增幅8%！
没有预兆。
他前一秒还在原地，下一秒，脚下的青石板“轰”一声炸成齑粉！
身影已然消失！
“好快！”
台下有弟子失声惊呼，可他的话音未落，林a峰已经跨越三丈距离，出现在齐涵面前！
太近了！
齐涵遍体生寒，体内的灵力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疯狂运转。他甚至来不及掐诀，三层淡青色的护体灵光瞬间亮起，同时双掌齐出，在身前猛然一合！
“风墙！”
一道由高速旋转气流组成的无形屏障，拔地而起！
然而，林峰的长枪，比他的风墙更快！
“噗——”
一声闷响，混黑色的枪尖，像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，没有丝毫阻碍地捅进了风墙之中！
风墙剧烈嘶鸣，磅礴的灵力被枪身蛮横地向两侧挤压、排开，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。
那杆沉重的长枪，此刻在林峰手中，不像武器，更像一颗脱膛的炮弹，所有的力量，所有的意志，都凝聚在了那一点寒芒之上！
【破阵】！
“咔嚓——！”
一声刺耳欲聋的脆响，坚韧的风墙，如同被重锤砸中的镜面，从枪尖刺入的点开始，密密麻麻的裂痕疯狂蔓延！
下一瞬，轰然爆碎！
无数夹杂着淡青色灵力的气流碎片向四周疯狂扫射，在坚硬的比斗台上刮出一道道深痕。
枪尖穿透灵力碎片的风暴，势头不减，直奔齐涵的胸口！
三层护体灵光在枪锋面前，薄如蝉翼。
第一层，碎！
第二层，裂！
第三层，在即将崩溃的边缘疯狂闪烁！
齐涵的瞳孔，在这一刻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！
不！
他看清了！
他清楚地看到了那枪尖在突破最后一道阻碍时，轨迹微微上抬了半分！
枪尖瞄准的是他的咽喉！
这一枪，根本不是比斗！是杀招！他要杀了自己！
这个念头如同一盆冰水，从齐涵的天灵盖当头浇下，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。
恐惧！
前所未有的恐惧，像一只无形的大手，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，他全身的灵力在这一刻彻底紊乱，甚至连后退的念头都无法升起。
这就是……真正的杀意吗？
枪尖撕裂空气，寒芒已然刺痛了他的皮肤。
三寸。
两寸。
一寸。
“够了。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，突兀地在两人耳边响起。
一只手，一只白皙修长的手，凭空出现，就那么轻描淡写地，用食指和中指，夹住了那杆势不可挡的枪身。
时间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
林峰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全部力量，那凝聚了【破军】之势的致命一击，撞上那两根纤细的手指，竟如泥牛入海，瞬间被化解得干干净净。
没有碰撞，没有巨响。
狂暴的力量，就这么消失了。
沈霁的身影，不知何时已然站在两人之间。
她松开手指，看了一眼枪尖上沾染的灵力碎片，又瞥了一眼身后脸色惨白、双腿抖得像筛糠的齐涵。
“齐涵，你输了。”
齐涵嘴唇翕动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只觉得后背一片冰凉，竟是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。
沈霁缓缓转向林峰。
林峰收枪。
那股沸腾的战意和业火缓缓沉寂，眼中的赤红，也如潮水般褪去。他全身浴血，破碎的铠甲挂在身上，呼吸沉重，却站得笔直。
“你的杀意，太重了。”
沈霁的声音依旧冰冷，听不出喜怒。
“苍羽宗内，比斗切磋，点到即止。你方才那一枪，若再进半寸，我现在，就得卸了你的胳膊。”
林峰沉默。
他知道，她说的是实话。
沈霁没有再看他，缓缓抬头，望向了凌云峰主殿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