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密不透风的兽潮，像被抽走了脊梁的蛇，瞬间失去了支撑。
那些变异兽眼中的血红光芒如潮水般褪去，它们停下冲锋，有的开始撕咬同类，有的转身冲向荒原。
失去了统领级变异体的压制，病毒驱动的本能只剩下最原始的混乱。
两大联盟的残余火力此刻找到了宣泄口。
火球、冰锥、附着斗气的重箭，如同暴雨般倾泻进混乱的兽群。
防线缺口处，斗气联盟的重甲步兵长矛如林，将一头头试图逃窜的裂齿兽钉死在泥地里。
空气中充斥着焦糊味和腥甜的血气。
伤兵的哀嚎声从防线后方传来，一声叠着一声，比兽群临死前的嘶吼还要刺耳。
硝烟未散。
苏青把那个还在低声咆哮的铁笼拖到一块平整的岩石上。
她身上那件战术服早就破烂不堪，深蓝色的布料混着泥浆与血迹，粘在皮肤上。
她没顾得上擦脸上的灰，走到林峰身边。
林峰趴在那面满是凹痕的精钢盾牌上，背部的铠甲裂开一道触目惊心的口子，暗金色的纹路彻底黯淡下去。
他呼吸极浅，胸膛起伏的幅度几乎看不见。
“胖子。”苏青侧过头。
王胖子正半跪在盾牌旁边，手里攥着一个干瘪的水囊，手指哆嗦着想往林峰嘴里滴水。
“苏姐，峰子他……”王胖子抬起头，眼睛里全是红血丝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，“我给他灌了活性因子，但这伤……”
“别动。”苏青按住林峰的肩膀。
她仔细检查了伤口，暗金色的断裂铠甲切入皮肉，创口处黑红色的病毒残余正在疯狂涌动，试图二次侵蚀。
她指尖冒出一缕极其细微的虚空能量，精准地切断了那股试图蔓延的病毒触须。
“他透支得太狠了。”苏青低声说道，声音冷得听不出情绪，“只要命还在，就有救。”
她直起身。
梦魇龙从她领口钻出来，拍打着半透明的翅膀，它虚弱得连眼皮都撑不开，但还是倔强地漂浮在苏青肩头。
苏青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她迈开步子，朝几百米外的战场中央走去。
那里站着两个男人。
一个是斗气联盟的统帅，手中的巨剑只剩下一半，暗金色的战袍上沾满了那头巨兽的脓血。
一个是魔法联盟的议会长，那身代表尊贵的白袍此刻被撕得粉碎，胸口凹陷下去一块。
两人隔着尸山血海，视线并没有交接。
他们都在喘气，周围是数千具人类与怪物的尸体。
苏青走到两人中间。
她从怀里掏出那块沾血的留影水晶残片，手指在上面轻轻一抹。
光影投射在半空中，画面里，那套制式铠甲、那个挥枪的人影，精准地复刻了之前的一幕。
“这是你们要的开战借口。”
苏青看着统帅，“也是你们的死敌送来的礼物。”
统帅猛地转头，盯着那段影像。
光屏里的骑士身影，和林峰刚才的战斗姿势一模一样。
但他记得清清楚楚，刚才，是那个骑士救了所有人。
“这是栽赃。”苏青收起水晶。
她抬手，将身后的那个铁笼拽到两人脚下。
铁笼里的裂齿兽缩在角落，它那双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这三个站在尸体堆上的人类强者。
“这东西的病毒来源，和刚才那个巨兽是一样的。”
苏青声音不高，但字字清晰，顺着风传遍了周围，“它叫太阳阶梯。这是有人特意投放到灰界的。”
议会长眉头紧锁，他手中原本正在凝聚的紫色魔力，此时缓慢散去。
他看向苏青，又看向那个被林峰一枪捅死的方向。
“你是谁？”议会长的声音沙哑。
“奥利安家族，苏青。”
苏青平静地报出名字，“那个被你们通缉的叛徒。”
统帅哼了一声，他那双被鲜血染红的手套在盔甲上蹭了蹭，“奥利安家的丫头？”
他看了一眼身后的战场，满地的士兵尸体，有些甚至是被己方的法术余波震死的。
“如果你是叛徒，那刚才那个男人……”统帅指了指远处的林峰，“他为什么要救我们？”
“为了活下去。”
苏青直视着统帅的眼睛，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透彻的理性，“你们想打，阿尔文想看你们打，但只要那个东西还在，没人能赢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纸张，那是赫斯提大法师生前留下的证据，还有阿尔文伪造文件的副本。
“赫斯提大法师昨晚死了。”
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