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翻身下马，动作干脆，马靴在满是裂纹的石板上磕出沉闷的声响。
苏青坐在马背上，脸色惨白，右手的能量增幅手镯烫得皮肤通红。连日的奔波，虚空能量透支得厉害，她刚一落地，身形便摇晃了一下。
林峰伸出左臂，一把托住苏青的胳膊。
“苏姐！”一道粗嗓门从城门阴影里砸出来，震得城墙上的灰直往下掉。
王胖子大步走出。他光着膀子，原本乱晃的肥肉缩了一大圈，皮肤晒成紫红色，胸口和胳膊上全是硬邦邦的肌肉块，皮层下渗出汗珠。他推开挡在前面的守卫，两步跨下台阶，直接挤到苏青身侧，蒲扇般的大手架住另一侧。
“怎么搞成这样？”王胖子瞪着眼，上下打量苏青。
苏青偏头看他，喘了口气。“瘦了。”
王胖子咧嘴笑，露出一口白牙。“那是练出来的！独臂老头下手黑得很，天天拿铁棍抽我。我这‘守护’天赋硬生生让他打成了铁布衫。你看我这胸肌。”
他说着还挺了挺胸膛。
林峰松开手，把长枪往背上一甩。暗金色重甲与枪柄碰撞，发出铿锵的金属音。
“进城。”
城南角落，“老橡树”酒馆内，劣质麦酒的酸味混着烤肉的焦糊味扑面而来。酒馆内乱哄哄，佣兵们拍着木桌，嗓门一个比一个大。
林峰走在最前面。重甲踏在木地板上，声响沉闷。他枪尖上的暗红血斑还没擦干净，随着他走动，酒馆内的空气冷了几分。
佣兵们闭上嘴，酒馆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四人挑了角落的圆桌。三海碗麦酒，一杯朗姆酒，中间端上一大铁锅炖肉。汤汁在铁锅里翻滚，肉香四溢。
黄天小队进入阿尔特利亚大陆半个月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聚齐。
苏青端起朗姆酒，仰头灌了一大口。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进胃里，把苍白的脸颊逼出两团红晕。
“我爹被下毒了。”苏青开口。
林峰端着粗陶酒碗，没接话。他大口吞咽麦酒，喉结上下滚动。麦酒顺着嘴角流进铠甲缝隙。
“二叔阿尔文勾结长老会夺权。”苏青拿起餐刀，切开盘子里的烤肉，“他带了个黑袍蒙面人。那人用的能量很怪，带着腐蚀性，能直接吞噬我的虚空能量。”
陈勉啃着骨头，满嘴流油。他抬起头：“魔法联盟议会那边呢？”
“阿尔文发了全境通缉令，说我弑父潜逃。”苏青冷笑，把切好的肉塞进嘴里用力嚼，“议会全被他蒙在鼓里。现在我就是个通缉犯。”
王胖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，震得酒碗直跳。酒水洒了一桌。
“操！这群杂碎！苏姐，咱们杀回去，剁了那老小子！”王胖子横眉瞪眼。
“坐下。”林峰眼皮都没抬。
王胖子缩了缩脖子，老老实实坐回板凳，把刚摸出来的铁盾塞回桌下。
“苏姐，你爹的事怎么弄？”陈勉吐出骨头，拿袖子擦嘴。
““赫斯提大魔法师会想办法。”苏青晃了晃酒杯，“他和我父亲情同手足。他懂药理，能拖住我爹的命。但翻盘需要时间，还有证据。”
苏青咽下最后一口酒，手腕翻转，把空酒杯扣在桌上。玻璃杯撞击木板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现在最紧要的，不是她家的事。”林峰放下酒碗，碗底磕在桌上发出闷响。他摸出一根卷烟，凑到油灯前点燃。
青蓝色的烟雾散开。林峰吐出一口烟圈：“陈勉。”
陈勉咀嚼的动作瞬间停住。他咽下嘴里的肉，喉咙滚动。
“我？”陈勉指着自己的鼻子，油手在衣服上蹭了蹭。
“你的血统进化。”林峰身体前倾，双手交叉支在桌面上，“那个暗精灵统领的话，你不觉得古怪？”
陈勉皱眉。他回想起灰界密林里的那双暗红色眼睛。
“他找了你两次。”林峰竖起两根手指，“第一次喊你‘同族’。第二次说‘跟我走就能让血脉完整’。一个灰界深处的暗精灵统领，为什么对一个低阶灰精灵血统这么上心？”
王胖子挠挠头，听得一头雾水。他抓起大块炖肉塞进嘴里。
“它有目的。”
苏青点头。她盯着陈勉：“我在奥利安家族的藏书室翻过大陆通史。这个世界的精灵分两脉。光精灵住高塔，暗精灵在深渊。”
苏青压低声音，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。
“暗精灵繁衍困难。他们需要吞噬同族血脉，才能维持族群延续。”
陈勉的脸瞬间没了血色。冷汗顺着额角淌下。
“你身上的灰精灵血统，对它来说根本不是什么流落在外的‘同族’。”苏青盯着陈勉的眼睛，一字一顿，“你是它的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