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足此地，林峰下颌紧绷。
脚下触感怪异，如同踩在干硬的痂皮。这不是坚实岩石，也非松软泥土。
天空铅灰，无日轮廓，光线从四面八方渗来，却无法照亮万物。空气中飘荡细小能量粒子，鼻腔刺痒，每次呼吸，舌根都泛起铁锈味。
突击队十二人，加上林峰，排成松散行军队列，踩着白灰色荒原，往深处推进。
“嘴巴闭紧，用鼻子呼吸。”赫尔克走在最前面，头也不回地甩了一句，“灰界粒子吸进肺里，三天就开始咳血。”
他三十出头，左脸颊一道刀疤从眉角拉到下颌，说话时疤痕扭曲，整张脸龇牙。斗气二阶巅峰。
林峰在队伍后方沉默行进，将赫尔克话语中的信息记在心头。
赫尔克出发前只看他一眼，扔过来四字：“别掉队，别添乱。”态度粗暴，训狗一般。
林峰无所谓。他来灰界不是为了跟突击队演练。
面板上，裂隙谷坐标在视网膜边缘闪烁。方向——正北偏西，直线距离，步行还有两天。
队伍行进大半天，日头未升也未落，铅灰色天穹始终一片死寂。
前方地面颜色转变。灰白化为灰黑，焦灼气息扑面。
队伍前列老兵停步，矛杆戳地，回头喊：“队长！前面不对劲！”
赫尔克大步上前。所有人停下。
林峰站在队伍末尾，视线越过几人肩头，看到了那片区域。
方圆两三百米地面，散落大量魔兽尸体。不是“大量”二字能形容。尸体层叠堆积，灰黑僵硬，铺满了整个地面。
“操……”旁边新兵捂住嘴，声音发颤。
赫尔克蹲下，翻过一具角蜥尸体。那头生前至少两米长的魔兽，此刻缩水大半。皮肤紧贴骨架，灰黑枯萎，如同被太阳炙烤一月有余的牛肉干。眼窝深凹，獠牙外龇，脸皮收缩显出整排齿根，神情狞笑。
赫尔克拔出腰间短刀，划开尸体腹腔。“嚓——”
刀刃切入，几乎没有阻力。“什么东西……”赫尔克的声音沉下去。
腹腔内，内脏全部萎缩。心脏核桃大小，肝脾皱缩成黑色干果，肠子细如晾衣绳。
他用刀背敲敲大腿骨。“咚。”空心。骨髓被吸干，整根骨头轻飘飘，形如掏空的竹管。
赫尔克起身，环视周遭尸体堆。“全是这样？”
“全是。”先前探路老兵点头，脸色发青，“方圆几百米内我走了一圈，没有一具完整的。”
赫尔克短刀插鞘，用力拧紧刀柄。“这不是灰界本土生物所为。”
他转向队伍，压着嗓子：“灰界的食物链我清楚，没有任何掠食者能把猎物弄成这副鬼样子。”
“那是什么——”“闭嘴。”赫尔克截断新兵的话，“继续走，都把眼睛睁大。”
队伍重新推进。
林峰走过尸体堆，脚步放缓。他没有蹲下检查。无需如此。
皮肤干瘪，内脏萎缩，骨髓中空——生命力被吸干。
太阳花阶梯病毒最原始的本能。他对此太过熟悉。
这种死亡，就根植在他血脉之中。
他右手垂下，五指收紧又松开，指节发出细微声响。
视网膜角落的面板闪烁了一下。
【影子恢复进度：113%】
林峰神情一凛，盯着那个数字。
113%。
不止100%，而是113%。
影子不仅恢复到被复制时一模一样的状态，它还在持续进化。
没有“炁”的锁链，没有理智约束，它就是一头纯粹的寄生兽。
吞噬。进化。再吞噬。
七成。这是他目前身体状态，七成。
对面，113%。
林峰下颌紧绷，呼吸凝重。
差距不小。
这意味着，影子在恢复过程中，可能已经适应并吞噬了灰界的独特能量，甚至完成了某种程度的变异。它现在更强，也更难对付。林峰内心战意涌动，没有畏惧，只有对接下来战斗的缜密算计。
队伍又走了两个时辰。
地形从平坦荒原转为起伏碎石丘陵，远处一道裂开的峡谷隐约可见。
赫尔克举起拳头。队伍停下。
“前方五百米，峡谷入口。”赫尔克半蹲，手搭刀柄，“斥候回报，入口附近有活物。”
三个黑点从峡谷方向移动。越来越近。轮廓逐渐清晰——
三头体型比普通灰界兽大了一整圈的怪物，四肢粗壮，皮肤粗糙，布满暗红疙瘩，似烫伤后溃烂又反复愈合的伤口。
“变异体！”赫尔克脸色剧变，“它们被什么东西污染过——斗气能量感应不到核心！”
他拔刀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