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墙根下，王胖子正拿一块磨石，吭哧吭哧地蹭着一把豁了口的铁剑。
“嚓——嚓——”
单调的摩擦声里，他压着嗓子开口：“陈哥，整七天了。”
陈勉蹲在旁边，没说话，只是把一块石头一样硬的黑面包，用力掰开，泡进冰凉的肉汤里。
“峰子和苏姐，也不知道被那鬼系统丢哪儿去了……”
“想这些没用。”陈勉终于开了口，声音干涩，“小队频道是死的，装备和技能也全锁了。现在，活下去才是正事。”
王胖子手上的动作一停，随即更用力地磨起剑来，磨得火星直冒。
“我憋屈啊！下午扛盾，那玩意儿才三十斤，我故意装得手抖腿软，还被那老兵油子巴克骂废物，罚我多举一炷香！”
陈勉闷着头，肩膀抖了一下，强行把笑意憋了回去。
“你还算好，我今天跑步，差点没收住腿。那帮人的体能也就比普通人强个两三倍，咱俩在里头，跟混进鸡群的鹰一样，太扎眼了。”
“我晓得。”王胖子叹了口气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！”
尖锐凄厉的号角声撕裂了夜空！
城门方向，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，如同擂鼓。一名游骑兵连滚带爬地冲上城楼，声音因恐惧而变调：
“报——！灰界魔兽异动！兽潮规模……三倍以上！”
“轰！”
整座格兰城仿佛被一柄重锤砸中，瞬间从沉睡中惊醒。
命令、吼叫、甲胄碰撞的金属声浪，汇成一股洪流。
陈勉一把将泡软的面包塞进嘴里，抓起旁边的铁矛，冲向北墙。
“小心点别死了！”老兵巴克往他怀里塞了一卷绷带，嘴里嚼着的烟叶都忘了吐。
陈勉掂了掂手里的家伙，矛头是铁的，杆子是白蜡木，将就着用。
他站上垛口，灰精灵血统赋予的“精灵要害感知”瞬间激活。
视野里，城墙外的荒地、壕沟、矮坡，所有结构弱点和视线死角都被暗红色的高光标记出来。
“巴克大叔！”陈勉头也不回地吼道，“西段那截矮墙的裂缝有问题，撑不住铁脊兽的撞击！”
巴克探头一看，骂了句脏话，立刻吼着两个士兵拖着石料冲了过去。
王胖子被分在预备队，抱着一面比他人还宽的铁盾，蹲在墙后。
“胖子！”陈勉冲他喊。
“咋？”
“别冲动！”
王胖子咧嘴一笑，对他竖了个中指。
入夜。
惨白的月光下，兽潮来了。
没有任何预兆，城外的灌木丛中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嚎叫。上百头黑鳞油亮的裂齿兽，像决堤的黑色洪水，疯狂扑向城墙。
第一头裂齿兽扒住垛口，腥臭的口水顺着倒勾的獠牙滴落。
陈勉动了。
没有花哨的动作，长矛如毒蛇出洞，矛尖精准地钉入裂齿兽大张的咽喉正中！
手腕一抖，抽矛，甩开尸体。
第二头扑来，他侧身让过，矛杆如鞭，狠狠抽在兽头侧面，将其砸落墙下，反手一矛补上，贯穿眼窝。
第三头刚爬上来，迎接它的是从腋下薄鳞处刺入肺叶的致命一击。
三头兽，三矛。
干净利落，没有一滴多余的力气。
旁边的几个新兵正手忙脚乱地围攻一头，长矛捅在厚鳞上，溅起一串火星。
负责督战的巴克，嚼烟叶的动作都停了，眼珠子瞪得像铜铃。
第一波攻击持续了半个时辰，城墙下铺满了尸体。
短暂的喘息后，更沉重、更狂暴的咆哮从远处传来。
四头体型堪比小牛的铁脊兽混在兽群中，它们背上隆起的骨刺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铁灰色。
“铁脊兽——！”城楼上的军官嘶声尖叫，“弓箭手！集火！”
箭雨落下，却像冰雹砸在铁板上，叮当作响。
领头的一头铁脊兽猛然加速！
“轰隆！”
北墙西段那截刚被加固的矮墙，在巨响中轰然爆开！
碎石横飞，三个守在那的士兵被气浪掀飞。一个直接从缺口摔下城墙，腿骨的白茬从皮肉里戳出来，扎进泥地。
三头裂齿兽立刻从缺口钻入，饿狼般扑向那个惨叫的伤兵。
预备队里一片死寂，没人敢动。
王胖子动了。
他没有走台阶，而是抱着那面沉重的铁盾，直接从两米多高的墙头，对着最前面那头裂齿兽，轰然砸下！
“嘭！”
一百八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