昂贵的真皮沙发，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，空气里飘着顶级龙井的清香。
周正道坐在主位，这位在滨城商界翻云覆雨半生的男人，此刻却带着几分拘谨，亲自为林峰和苏青添茶。
“林兄弟，苏小姐，昨晚的事……”
“过去了。”林峰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打断了他。
坐在周正道身旁的周瑶，今天明显精心打扮过。一袭淡紫色的连衣裙，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，脸上化了淡妆，遮住了前两天的憔悴。她那双清澈的眼睛，从林峰进门起，就没离开过他身上。
当林峰开口时，女孩的身体下意识地坐直了些，双手紧张地放在膝盖上。
苏青优雅地靠着沙发。她似乎对眼前的谈话漠不关心，但修长的手指，却在手机屏幕上无声地划过，频率比平时快了一丝。
“赵德海和他背后的人，都已经处理了。”林峰放下茶杯，声音平淡，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“以后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。”
“处理了……”周正道咀嚼着这三个字，后背莫名一寒。
他想起昨晚秘书打来的电话，赵德海的公司一夜之间被无数部门联合调查，所有账户冻结，证据确凿得像是提前准备好的一样。这个在滨城跟他斗了小十年的对手，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。
周正道是个聪明人，他知道，眼前这个年轻人所说的“处理”，分量有多重。
他也明白，这杯茶喝完，他与这个神秘的世界，缘分也就尽了。
“林兄弟，钱的事……”周正道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黑卡，推了过去。
“不用。”
林峰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决断。
“之前预支的十几万，足够了。从今天起，我们的雇佣关系，到此为止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以后有事，别再打我电话。”
这话一出，会客室的温度仿佛降了几度。
周正道脸上的血色褪去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化作一声长叹，缓缓收回了手。
“林……林大哥……”
一道怯生生的声音打破了沉默。
周瑶站了起来，双手紧张地攥着裙角，脸颊泛起一抹动人的红晕。她鼓起勇气，迎上林峰的视线。
“我……我加了你的联系方式，你、你能通过一下吗？”她的声音越来越小，几乎细不可闻，“就是……就是想谢谢你，以后……万一……也好联系。”
小姑娘的心思，写在脸上。
周正道在后面清了清嗓子，非但没有阻止，脸上反而露出一丝乐见其成的笑意。
林峰还没来得及回应。
“加吧。”
苏青的声音忽然响起，清冷如冰，没有任何情绪。
她放下手机，端起面前几乎没动过的茶杯，视线从周瑶那张紧张又期待的脸上扫过，最终落回林峰身上。
一句话，轻飘飘的，却让整个会客室的气氛瞬间凝固。
陈勉和王胖子要是搁这儿，估计已经开始找墙角蹲着了。这哪里是催促，这分明是最后通牒。
周正道脸上的笑意僵住了，他这才意识到，这位从头到尾都如同冰山般美丽的苏小姐，或许才是真正说一不二的那个人。
周瑶也被这股无形的压力逼得有些不知所措，求助似的看向林峰。
林峰叹了口气，拿出手机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点下了通过。
周瑶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，像雨后初晴的太阳。
苏青轻轻放下茶杯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她站起身。
“事情谈完了，我们该走了。”
……
回程的揽胜车内，气氛压抑得可怕。
王胖子和陈勉要是敢坐在这车里，估计连呼吸都得按秒计费。
林峰开着车，苏青坐在副驾驶，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。她那张绝美的侧脸，冷得像阿尔卑斯山顶的积雪。
林峰点上一根烟，摇下车窗，任由冷风灌入。
“你没必要这样，我本来也没有想有什么瓜葛。”他吐出一口烟圈，打破了沉默。
苏青终于回过头，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，此刻却锐利得像两把刀。
“我怎样了？”
她反问。
“我只是在提醒你，林峰。”她的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我们是什么人，他们是什么人。你和他们，早就不是一个世界了。”
“我们这种人，每一次任务都是在赌命。今天还活着，明天可能就在某个世界里化成一堆数据。任何跟现实世界过深的纠葛，对他们而言，不是缘分，是灾难。”
说完，她转回头，重新看向窗外，留给林峰一个冰冷的侧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