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勉从猫眼看出去，门外站着个黑黢黢的胖墩，正是王胖子。他背上那个标志性的红白蓝蛇皮袋鼓鼓囊囊，像是把整个家都搬了过来。
门一开，王胖子就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扔，闷响里带着一股决绝。
“辞了。”他眼眶通红，眼皮肿得像俩核桃。
“工头没为难你？”陈勉侧身让他进来。
“为难个屁。”王胖子声音瓮声瓮气的，带着浓重的鼻音，“结了七百多块钱，还扣了两天工钱。老子没跟他吵，拿了钱就走了。”
他换上拖鞋，视线第一时间就黏在了沙发上。
林峰靠在那儿，手里捏着烟，脸色比昨天恢复了些，但嘴唇依旧没什么血色，眼窝底下两团青黑。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。
“坐。”
王胖子把蛇皮袋往门边角落一塞，一屁股坐下，沙发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“眼睛怎么回事？”林峰扫了他一眼。
“没……没怎么。”王胖子揉了揉通红的眼角，“昨晚没睡好。”
林峰没再追问。他抬手，在空气中划开半透明的面板，调成了共享模式，一面光屏瞬间浮现在茶几上方。
“看这儿。”
王胖子瞪圆了眼睛凑过去：“这就是你说的那个……面板？”
“嗯。你也有，心里想着‘打开面板’就行。”
王胖子半信半疑地皱起眉头，在心里默念了一遍。下一秒，“嗡”的一声，一块淡蓝色的光屏直接糊在他眼前。
他吓得一哆嗦，脑袋猛地后仰，差点从沙发上翻下去。
“操！这玩意儿怎么直接就跳脸上了？！”
“习惯就好。”陈勉靠在厨房门框上，手里拎着罐啤酒，“看看你自己的属性。”
王胖子眯着眼，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：“力量……六？体质……七？敏捷……五？峰子，这啥意思？”
“正常成年男人平均值是五。”林峰手指在面板上划过，调出另一张表格，“你干了十来年工地，力气比一般人大点，也就这样了。”
王胖子的脸瞬间就垮了：“那我他妈不是个累赘吗？”
“现在是。”林峰的回答不带半点安慰。
王胖子嘴角狠狠抽了一下，没吭声。他把自己的面板拖到最底下，一行灰扑扑的小字缩在角落。
【潜力评估：防御性（已激活）。触发条件：完成1次剧情世界并存活。四天后解锁】
“防御性？”王胖子挠了挠后脑勺，“啥意思？让我上去扛揍？”
“上次在大厦，你用后背护着博士的时候，空间就已经给你打上标签了。”林峰的声音很平淡
王胖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把那把投掷匕首从兜里掏出来，放到茶几上。
“峰子，还你。”
“陈哥，有什么新东西？”
陈勉啧了一声，用啤酒罐底磕了下门框：“你自己看，头条就是。空间给你我发了份‘贺电’。”
信息频道的最顶端，一条血红色边框的公告异常刺眼。
【空间公告：剧情修正体（代号Z系列）为空间针对“过度偏离剧情走向”时生成的强制校正单位。修正体实力与偏离程度正相关。修正体自身不携带任何可拾取资源，击杀修正体不计入任务评价。警告：任何试图利用修正体获取额外资源的行为，将被视为挑衅空间意志。】
王胖子看不懂什么叫“剧情偏离”，但他看得懂“Z系列”那几个字。一想到那头把整栋楼都拆了的肉山怪物，他的脸就白了一分。
“偏离程度正相关……”林峰轻声念着。
“苏青那伙人用道具降级，砸了锁，抢原液。这一套下来，偏离值怕是直接拉满了。”陈勉蹲到茶几边，压低了嗓门。
“不只是他们。”林峰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，“我吞了原液。蜂巢的扩散协议没触发，Z也彻底失控。那个世界的剧情，被我们撕得稀巴烂。”
陈勉手里的啤酒罐被捏得变了形：“所以那个Z，本来没那么强？”
“公告写的是‘正相关’。”林峰关掉公告，“苏青动原液的时候Z出现，我吞了之后Z异变。两件事谁的权重更大，不清楚。”
“那我们下次进去……”
“下次进去的世界，难度只高不低。”
林峰的话像一盆冰水，浇在王胖子头顶。他看着自己面板上那几个可怜的个位数，手心开始冒汗。
林峰没再理会他，手指在信息频道上快速向下滑动，一条条帖子从他眼前掠过。
当他翻到最底部时，手指顿住了。
在一堆过期的交易贴里，夹着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灰色帖子，没有署名，没有头像，发布时间是三个月前。
回复数：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