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光在漆黑的大厅掠过，照出大理石地面上那些拖拽出的血痕。
这些血印子一路延伸，没入前台后面的阴影里。
空调系统还在运转，冷风从头顶的出风口灌下来，混着血腥味往鼻腔里钻。
“陈哥，楼梯。”
"东侧。"
陈勉拎着猎弓，
他灰色的瞳孔在黑暗里忽明忽暗，视线在大厅快速环视。"电梯别想了，停电的楼里坐电梯等于自杀。"
王胖子最后一个挪进来。他后背贴着旋转门的玻璃，大口喘着粗气，握着匕首的手在抖，汗水顺着脸颊砸在地板上。
林峰迈开步子，避开了前台后面那些散乱的杂物。
消防通道的铁门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撞变了形，门缝里渗出一股腐臭，比外面街上的浓了十倍。
林峰单手扣住门把，猛地一拽。
铁门被拉开的瞬间，三具丧尸从门后跌了出来，叠在一起，手脚纠缠，嘴里发出嗬嗬的嘶吼。
枪杆横扫。
"砰！"
三具尸体像保龄球瓶一样被扫飞出去，撞在大厅柱子上，骨头折断的声音密集而清脆，随后软绵绵地滑落。
"上楼。"
楼梯间里光线几乎为零，只有每层转角处的应急指示灯泛着惨绿的光。
三人贴着墙根向上推进。
林峰在前开路，王胖子缩在中间，陈勉箭在弦上负责断后。
每到一层，林峰就用枪尾轻轻磕一下防火门。
听不到动静，就继续往上。
二楼，安静。
三楼，防火门被敲响的瞬间，门后传来一阵急促的"咔咔咔"声，像指甲刮黑板，又像某种动物的爪子在瓷砖上快速移动。
林峰的枪尖平举。
他抬腿，一脚蹬开防火门。
走廊里的应急灯把整条通道照成惨白色，地上全是打翻的饮水机和散落的文件。走廊尽头，一个东西趴在天花板上。
它没有眼睛。
眼眶的位置只有两团红色的烂肉，嘴巴咧到了耳根，露出两排不规则的利齿。四肢反关节弯曲，十根手指的指尖全是三寸长的骨质爪刃，扎进天花板的石膏板里，像壁虎一样倒挂着。
那颗光秃秃的脑袋在左右晃动，像在捕捉空气里的细微波动。
"那他妈是什么玩意……"王胖子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，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“闭嘴。”林峰压低声音。
太迟了。
这句气音还是惊动了怪物，它四肢猛地发力石膏板炸开大片灰尘。那道躯干在空中拉出一道模糊的影子，俯冲而下。
林峰沉腰，重心后撤，炁在掌心涌动，顺着枪柄灌入。
噗嗤！
枪尖顶住了那个冲势。
巨大的穿透力带着怪物的尸体继续向后。轰隆一声，怪物的脑袋连同身后的墙壁，一起轰出一个脸盆大的坑，碎骨和脑浆嵌进了混凝土里。
尸体挂在枪尖上抽搐了两下，林峰抖枪，林峰手腕一抖，将这坨烂肉甩到墙角。
"还有一只。"陈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，箭尖对着天花板。他的灰色虹膜缩了缩，在他的视野里，走廊左侧第三间办公室的吊顶上方，一个鲜红的圆点正静止不动。
"十点方向，吊顶板后面。"
林峰没回头，天花板的一块盖板毫无征兆地碎裂。
第二只怪物带着风声抓向林峰的天灵盖，林峰脚尖一拧。身体横移出半个身位。
那三寸长的骨质爪刃擦着他的耳尖划过，带走了一缕碎发，他反手握住枪杆，腰部发力带动手臂，枪杆像一根实心钢管，重重抽在怪物的侧肋。
砰！
怪物撞碎了三张办公桌，在地上翻滚，它嘶吼一声，四肢撑地就要跳。
林峰一步跨出，枪尖自上而下，穿透了它的胸腔。
炁在它体内轰然炸开，怪物的胸骨从内侧向外翻卷，暗红色的血喷了一地。
整个过程，刚好四秒。
“这东西叫什么？”
陈勉走近，用箭簇拨开怪物的嘴，打量着那些利齿。
“不清楚。”
林峰收枪，甩掉上面的碎肉。
“它是靠声音锁定的，速度很快。在这楼里，都别弄出大动静。”
他看向王胖子，胖子靠着墙，两条腿抖得频率极快。那张老实巴交的胖脸在惨绿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诡异。
“峰子，我没事。”王胖子咽下一口唾沫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三人继续向上。
楼道里的丧尸密度逐渐增大。
走廊、卫生间、办公室，到处都挤着那些走路拖地的活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