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里安静得只剩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，周正道没再开口，手里那两枚核桃也没转，就那么攥着，像在等什么。
陈勉缩在副驾驶后面的位置上，屁股只沾了半个座椅，整个人绷得跟根弦似的。
二十分钟后，车停在一栋独栋别墅改的私人会所门口。
门口没挂牌子，两棵修剪过的罗汉松夹着一扇黑色铁门，门后站着两个穿深色polo衫的壮汉。
周正道推门下车，步子不快不慢，走在前面没回头。
三人进了二楼包厢。
桌上摆着一套紫砂壶，三只杯子，没有酒。
周正道亲手倒了茶，推了两杯过来，自己端起一杯抿了一口。
"小林，我这人不喜欢绕弯子。"
林峰接过茶杯，没喝，搁在手边。
"最近一年，我在生意场上碰到了点不太正常的事情。"周正道把茶杯放下，手指叩了两下桌面，"有个姓赵的，做地产的，以前就是个二流开发商，拿地靠关系，卖房靠运气。"
"去年下半年开始，这人突然就跟开了天眼一样。"
陈勉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。
"我跟区里谈一个旧改项目，底线是七个亿，这个数字只有我和我律师知道。"周正道的声音压低了半度，"第二天，姓赵的报了六亿九千八。精准到百万级。"
"巧合？"林峰开口。
"一次是巧合，五次呢？"周正道伸出一只手，五根手指撑在桌面上，"五个项目，每一次他的报价都卡在我底线下面一点点。就是恶心你，让你一口气咽不下去。"
林峰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蹭了一下。
"还有。"周正道往椅背上靠了靠，"我手底下三个骨干，一个月之内全出了事。一个车祸，一个家里被人泼了红油漆，还有一个——他老婆突然收到了一份匿名快递，里面是她老公跟别人开房的照片。"
"偷拍的？"
"不是。"周正道的语气冷了下来，"那些照片里的场景、角度，我让人查过，根本没有第三个人在场。"
陈勉的后背贴上了椅背，茶杯里的水晃了一下。
林峰没动。
"查了半年，什么都查不到。"周正道摊了下手，"我在这座城市混了三十年，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。能让我用''''不太正常''''这个词的，你琢磨琢磨。"
包厢里安静了几秒。
林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放下。
"这些事，跟我有什么关系？"
周正道笑了。
"昨天晚上，你两根手指捏碎一根硬木棒球棍。"他看着林峰的眼睛，"我活了五十多年，没见过哪个练散打的能做到这个。"
"所以你觉得我跟那个姓赵的，是一路人？"
"不是。"周正道摇头，"姓赵的藏在暗处使阴招，你站在明处出手。路数不一样。"
他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，搁在桌上，用指尖推到林峰面前。
"我不需要你去跟谁斗，也不需要你查什么案子。我只要你做我的安保顾问，挂个名。月薪两万，预支半年。"
十二万。
这个数字在空气里飘了两秒。
"你不用坐班，不用汇报。"周正道靠回椅背，语气像在谈一桩再普通不过的买卖，"我只要一个保证——如果有一天，我遇到了真正的危险，打你电话，你能来。"
林峰看了陈勉一眼。
陈勉的嘴角在抽，眼珠子盯着那张卡，喉结滚了两下。
"可以。"林峰把卡拿起来，塞进裤兜，"但有些时候我可能会突然消失。"
"没事，我要的也不是保姆。"周正道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。
他转头看向陈勉。
"这位是？"
"我兄弟，陈勉。"
"陈先生。"周正道点了下头，"我旗下有家物业公司，正好也缺个安全顾问，月薪八千，五险一金齐全。不介意的话，明天就能办入职。待遇一样先预支半年"
陈勉张了张嘴，看了林峰一眼，见林峰没反对，赶紧点头。
脸上的褶子都快笑开了。“成！周总您真是场面人！”
从会所出来，陈勉的腿都是飘的。
迈巴赫把两人送回城中村口，车尾灯消失在巷子转角，陈勉才猛地一巴掌拍在林峰背上。
"峰子！168000这就到账了？！"
"别嚷嚷。"
"咱俩这算不算抱上大腿了？"陈勉搓着手，脸上的笑快要咧到耳根子。
周正道说的那个姓赵的，能在密闭空间里拍到不存在的第三视角照片，投标能精准到百万级踩中对手的底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