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正盘腿坐在地板中心，整个人像截枯木。
“峰子，吃点，人是铁饭是钢。”
没动静。
“峰子？”
陈勉把面搁在掉漆的茶几上，绕到正面打量。
林峰双眼半闭，呼吸频率低得吓人，胸口半分钟才起伏一下。
后背的黑色T恤早就湿透了，汗水顺着脊椎沟往下淌，在地板上聚了一滩深色的水渍。
“练了一上午，再这么憋气，你肺都要炸了。”
林峰的眼皮跳了跳，眼前的重影重叠在一起，视线才恢复清明。
“几点了？”
“一点。楼下那家烧烤摊都开始串肉了。”
林峰低头看掌心，攥紧，又松开。
手里空落落的。
昨晚那层涟漪般的热气，像是个嘲讽的幻觉，再也没出现过。
他接过泡面，没管烫不烫，几口就把面条连带面汤倒进胃里。
陈勉靠在沙发边，吸溜着面条：“有门路了没？”
“还没。”
“张角教你那玩意儿，商城里就没个说明书？”
“没，空间只给了个名字。怎么运行，全靠自己试。”
林峰放下空碗，再次闭上眼。
陈勉嚼着面条，含混不清地嘀咕：“那不跟瞎子摸象一样么，万一走火入魔。”
呼吸，再次拉长。
四秒吸气，四秒吐气。
他在找那股热流。
张角在帐篷里搭他脉门时，那股东西顺着血管钻进来，路线他记得死死的——
走肩膀，下肋骨，沉丹田。
可现在，这些路像是被焊死了。
他能感觉到“炁”的存在。
在那骨髓深处，有什么东西像针尖一样在渗，忽冷忽热，可每当他试图集中精神去捕捉，那东西就滑得像条泥鳅。
“操。”
林峰睁开眼，后背又渗出一层虚汗。
体内的肌肉因为过度绷紧，隐隐发酸。
陈勉缩回卧室，没敢再触霉头。
第一天，除了在木地板上留下几滩汗，一无所获。
第二天凌晨四点。
林峰换了七八种呼吸节奏。
“炁”偶尔会冒个头，像深水底下的鱼影，只要一伸手，水面就碎。
中午，陈勉拎着两份快餐进来，看着满头大汗的林峰，叹了口气。
“峰子，这引炁术是不是得在那边才有效果？万一现实世界的能量太稀薄，这‘种子’发不了芽呢？”
林峰接过筷子，嚼着发硬的排骨。
“不是环境的问题。昨晚窗边那一下，已经证明能行。”
林峰咽下最后一口饭，继续坐回那片汗渍中心。
傍晚，陈勉带了包塔山回来，丢到林峰脚边。
“别把自己逼死在这。还有六天呢。”
“下个世界，难度只会更强。练不成，就是送菜。”
林峰把烟叼在嘴里点燃。
巨盾砸下来的闷响，膝盖粉碎的声音，呕出来的血沫还依然历历在目。陈勉把鸡腿放下，突然没了胃口。
他没再劝，轻手轻脚地关上了卧室门。
夜里，林峰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全是草药的苦涩味，油灯的芯子“啪”地爆开。
张角坐在他对面，那根干枯的手指再次搭在他手腕上。
那种触感太真实了，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指腹上的老茧。
林峰张口就想说话，却发现身体动不了。
热流再次渗进来。
林峰本能地想去控制它，想把它锁死在经脉里。
“别抓它。”
张角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浓雾。
“引导它。”
梦境支离破碎。
林峰后脑勺磕在茶几腿上，疼得直抽冷气。
窗帘缝里漏进一抹晨光。
他重新盘腿，呼吸节奏不再死守那四秒。
吸气时像抽丝，吐气时像卸力，一直吐到肺部瘪下去，产生一种濒死的空洞感。
肩膀垮了下去，手指松了。
等。
一小时，两小时。
正午的阳光照在脚背上。
热流动了。
不再是冒头就缩，那股“炁”顺着脊椎尾端慢吞吞地升起来，热流沿着后背大筋往上顶，在肩胛骨处一分为二。
每经过一个关节，林峰都觉得肌肉被细针拨弄着。
那种感觉极其古怪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帮他梳理绞在一起的纤维。
热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