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片小区瞬间坠入黑暗，抱怨声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空调停止运转，热水器没了声音，手机屏幕的光在窗口明明灭灭，映照出一张张烦躁的脸。
“谁干的啊？大夏天断电缆！”
“我澡才洗一半！”
陈小星趴在窗边听了会儿，转身晃了晃满电的充电宝：
“妈，今晚估计来不了电了，幸好我存货多。”
周雨擦干手，叹了口气。
客厅里，陈小星已经打开手机直播：
“江旭你看，这女主播是不是很性感？”
没电的夜晚，学习自然成了空谈。
周雨摇摇头，没再说什么。
窗外，乌云不知何时吞没了星月。
风起时带着湿润的土腥味，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，很快连成一片雨幕。
江旭望向窗外，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。
天公作美。
“这雨说下就下。”
周雨快步走向阳台收衣服，江旭立刻起身：
“我帮你。”
两人并肩站在窄小的阳台，手臂偶尔相触。
雨声喧嚣，却盖不住某种悄然滋长的安静。
收拾停当时，指针已划过十点半。
江旭站起身，语气自然：
“雨小了，我该回去了。”
“回什么回？”
周雨几乎脱口而出。
她走近两步，眉头蹙着：
“外面黑灯瞎火还下雨，楼梯间没灯，摔了怎么办？”
陈小星也从沙发上弹起来：
“就是！电梯停了，你得走十几层，地下车库出口肯定淹了，车都开不出去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别可是了。”周雨打断他，“就住这儿。以前你在秦施那儿不也常住？到我这儿就见外了？”
陈小星嘿嘿一笑：“睡我床，我睡沙发也行！”
江旭摸了摸鼻尖，露出为难的神色：“这多不好意思……”
“有什么不好意思的？”周雨双手抱胸，“我说能住就能住。你一个人下楼，我不放心。”
陈小星搭腔：“你要真过意不去，你睡沙发呗？”
沉默片刻。
江旭终于点头，笑容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：
“那……麻烦你们了。”
“这才对嘛。”周雨神色一松，“就当自己家。”
她转身往卧室走，又停住脚步：
“对了，你睡沙发会不会冷？要不你睡我房间，我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江旭截住她的话，“我睡沙发就好。已经够打扰了。”
周雨看了他两秒，没再坚持。
十一点，陈小星打着哈欠回房。
“江旭你先洗，热水还够。”
他在门口转身，咧着嘴笑。
“我房门不锁，有事喊我，或者喊我妈也行。”
房门关上。
客厅彻底安静下来，江旭靠在沙发上，闭眼听了一会儿。
不急。
他起身拿衣服，走进卫生间。
热水冲过身体，浇灭了些许躁动，却也让某些念头更加清晰。
十分钟后，他披着浴袍拉开门。
手机电筒的光束划破黑暗。
正好照见匆匆走来的周雨。
“呀！”
她撞进他怀里。
江旭下意识揽住她的腰。
浴袍下是未擦干的水汽。
她的睡衣单薄，体温透过布料清晰可辨。
“没事吧？”
他低声问，手却没松。
周雨抬头，手机光亮自下而上映照着他的下颌线。
再往上，是还沾着水珠的锁骨和胸膛。
浴袍带子系得松散，腹肌轮廓若隐若现。
她猛地后退半步。
“没、没事……你洗好了？”
“嗯。”
光束晃动间，江旭看见她耳根泛红，嘴唇被咬得水光潋滟。
她垂下眼睛，却又忍不住抬眼偷瞥，睫毛颤动如蝶翼。
“我去洗了。”
她侧身从他身边溜过，像一尾受惊的鱼。
卫生间的门关上，落锁声清脆。
咔哒。
江旭站在原地，轻笑摇头。
君子也防？
沙发上，江旭闭目养神。
水声淅沥，隔着门板传来，每一滴都敲在神经上。
他想起很多画面。
周雨工作时利落的侧脸，教训陈小星时瞪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