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受害者是从巷口被拖进来的。凶手先在这里刺伤他——”他指了指血迹最多的地方,“然后拖到墙角。凶手想杀人灭口,但受害者挣扎,刀偏了。凶手以为他死了,跑掉。”
他看了一眼烟头。“凶手在这里抽了烟,等人死。没等到,烟灭了就走了。”
白泽黎站在旁边,没有说话。她看着柯南,看着他蹲在地上推理的样子。和那个意气风发工藤新一一模一样。
她收回目光,看向巷子口。
阳光从外面照进来,把巷口切成一明一暗两半。光的那边是街,暗的那边是他们。她的视线停在阴影的边缘,那里有一个很浅的鞋印。
“凶手是左撇子。”她说。
柯南愣了一下:“你怎么知道?”
白泽黎指了指地上的拖痕。“拖人的时候,重心在右边。如果是右撇子,会用右手拖,重心在左边。这个拖痕重心在右边,是用左手拖的。”
柯南低头看去,果然。拖痕的深浅分布,和她说的一模一样。
他的心跳快了一拍。这种观察力,这种推理方式——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。他抬头看她,她正站在巷口,逆着光,看不清表情。
警察很快到了。
高木警官带着人封锁现场,把受害者送上救护车。目暮警部问话的时候,白泽黎站在旁边,几乎没有开口。
所有的线索都是由柯南说的——他用天真稚嫩的嗓音说“我在那里看到了好多血哦”,说“垃圾桶旁边有个烟头”。
白泽黎只是安静地听着,偶尔补充一句,声音很轻,像是自言自语。
“凶器应该是水果刀,刃宽不超过两厘米。”她说。
目暮警部愣了一下:“你怎么知道?”
白泽黎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。“伤口形状...以前学过医。”
柯南在旁边点头:“对,血迹的喷溅形态是垂直向下的,说明刀拔出来的时候没有横向移动。是直刺直拔。刃宽可以从血迹的宽度推断。”
目暮警部看着他们两个,一大人一小孩,一唱一和,配合默契,总觉得哪里不对。但又说不上来。他挠了挠头,让人去查受害者的身份。
调查结果很快出来——受害者是印刷厂工人,最近和一个赌场的人走得很近。
高木警官从赌场那边查到,有人看见他前几天在和一个左撇子男人吵架。监控录像调出来,锁定了嫌疑人。
案子破了。
从案发到破案,不到两个小时。
铃木园子站在旁边,目瞪口呆:“这就破了?”
毛利兰点点头,也还没反应过来。
铃木园子看着白泽黎:“小黎,你也太厉害了吧?”
白泽黎没有说话。
铃木园子也没再追问。毛利兰看了一眼手机,说时间不早了,该回去了。
铃木园子这才想起还要买化妆品,拉着毛利兰跑远了。
白泽黎站在原地,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。柯南站在她旁边,没有走。
“你是故意的。”他忽然说。
白泽黎没有看他。“什么?”
“故意把线索留给我说。故意让我推理。故意让所有人以为是我发现的。”
白泽黎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是小孩。”她说,“有时候小孩发现线索,很正常。大人发现线索,会被问很多问题。”
柯南愣了一下。她是在保护自己。他抬起头,看着她的侧脸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白泽黎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街对面来来往往的人。过了很久,她轻声说:“一个怕麻烦的人。”
她转身,往另一个方向走。“早点回去,小兰会担心。”
柯南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。
浅蓝色的针织开衫在阳光下发白,头发被风吹起来,几缕碎发飘在脸侧。
他忽然想起她说“凶手是左撇子”的时候,声音很轻,很稳,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
那种笃定,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。
他收回目光,朝毛利兰追过去。
阳光很好。街道上人来人往,热闹得很。
白泽黎走得很慢,影子在脚下缩成一小团。
她想起刚才柯南问她“你到底是什么人”的时候,那双眼睛里的东西。不是怀疑,是好奇。是想要靠近,又不敢靠近的那种好奇。
她把手插进口袋里,摸到一颗橘子糖。糖纸还留着,折得整整齐齐。
她没吃,只是握着。
街角的风吹过来,带着春天的气息。她抬起头,看着远处的天空。
天很蓝,云很白。
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