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笠博士家的客厅里亮着暖黄色的灯，茶几上摊着几本科学杂志和半盒吃剩的披萨。
柯南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拿着一份报纸，目光却落在窗外模糊的雨幕上，像是在想什么。
“博士，你有没有觉得白泽黎很奇怪？”柯南忽然开口。
阿笠博士从厨房探出头，手里端着一杯咖啡：“那个女孩？哪里奇怪了？”
柯南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把报纸翻过一页，眼睛却没有跟着移动。“她看人的方式，还有她对别人靠近的反应。小兰碰她的时候，她的肩膀会僵一下。不是讨厌，更像是……不习惯。”
阿笠博士想了想，点点头：“你这么一说，好像是有点。上次她来这里的时候，我给她递茶杯，她接的时候好像轻轻颤了一下，我还以为是我手太凉了。”
柯南放下报纸，靠在沙发背上。“还有她看案发现场的眼神。不是害怕，不是好奇，是在观察。很冷静地观察。”
“那不是跟你一样吗？”阿笠博士端着咖啡走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柯南没有接话。
他想起樱花祭那天，她站在花海前背对着他的背影。
想起月影岛上，她递给浅井成实的那张纸条。
想起在外交官家的走廊里，她从房间里出来时，她看他的那一眼——没有惊讶，没有疑惑，只有一种淡漠般的平静。像是早就知道他会从那里走出来。
“她早就知道我是工藤新一。”柯南忽然说。
阿笠博士愣了一下，咖啡差点洒出来：“什么？她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柯南说，声音很冷静，“但她知道。从第一次见面就知道。”
阿笠博士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小声问：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柯南没有回答。他重新拿起报纸，目光却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上。
“她不会说的。”他忽然开口，语气很笃定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直觉。”柯南说，然后又补了一句，“也是推理。一个知道我的身份却不说的人，要么是敌人，要么是朋友。她没有害我的理由。如果她想害我，早就可以动手了。”
阿笠博士想了想，觉得有道理，但又觉得哪里不对。“那她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柯南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她看我的方式，不像在看陌生人。”
“像在看什么？”
柯南没有回答。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望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雨。“像在看同类。”
阿笠博士没有再问。客厅里安静下来，只有雨声敲打着窗户。
柯南站在那里，看着雨幕中模糊的街灯。过了很久，他轻轻说了一句：“雨好大啊。”
——
灰原哀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。
雨太大了，大到她睁不开眼睛。雨水顺着头发淌下来，灌进领口，冷得像针扎。
她的脚步越来越沉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使不上力。
她从组织逃出来的时候，以为自己会死在那条路上。
后来她想起姐姐，想起那个只有姐姐知道的地方——工藤新一的家。如果他变小了还能活着，那她也可以。
所以她一直在走。
从昨晚走到今天，从今天走到傍晚。雨从什么时候开始下的，她已经不记得了。只记得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，越来越重，越来越冷。
然后是热。
热得她头晕目眩，眼前的东西都在晃。路灯的光晕成一个一个的圈，街道歪歪扭扭的，像被揉皱的纸。
她知道自己发烧了。
烧得很厉害。
腿软了一下，她往前栽，膝盖磕在地上，疼得她倒吸一口气。
她想爬起来，但手脚都不听使唤。雨水打在脸上，灌进嘴里，又苦又涩。
好冷。
又好热。
她趴在地上，手指抓着湿漉漉的地面，指甲缝里嵌进泥沙。她想站起来，但身体像不是自己的，怎么都动不了。
工藤新一的家……还有多远？
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不能停在这里。如果被组织的人找到，如果被他们抓回去——
她咬了咬牙，撑着地面想站起来。但手臂刚撑起一点，就软了下去，整个人摔进积水里，溅起一片水花。
雨还在下，打在她的脸上，
很疼。
她闭上眼睛，意识开始模糊。
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——实验室惨白的灯光，姐姐温柔的笑，那扇她再也没有推开的门。然后是那张照片，工藤新一，那个被她记在名单上的名字。
如果他能活下来，她也可以。
但她真的好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