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泽黎坐在茶几前，面前摆着一个青灰色的研钵。她手里握着一根瓷杵，正缓慢地研磨着钵中的药材。浅绿色的碎屑在杵臼间被一点点碾碎，散发出清淡的草药香——略带苦味，却意外地让人安心。
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，院子里的樱花树光秃秃的，枝丫在风里轻轻晃动。屋里很安静，只有瓷杵与研钵摩擦时发出的细微沙沙声，像某种古老的节拍。
她的动作很慢，很轻。每一次研磨都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专注。
那些药材是她前几天在中药铺里挑的，品质一般，但够用了。
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。
很久以前，也是这样的午后。三哥坐在她对面，手里拿着两根棒棒糖——不是普通的糖，糖纸是他自己画的，歪歪扭扭的图案，一看就知道手艺很差。
“小黎，张嘴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没动。
三哥直接把糖塞进她嘴里，笑得眼睛弯起来：“汤药太苦了，给你换个甜的样子。以后不想让人看出来，就吃这个。”
她含着糖，舌尖传来淡淡的甜味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。
“甜吗？”
她点了点头。
三哥笑得更开心了：“那以后我多做点，咱们小黎也是能吃糖的小孩了。”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他身上，很暖。
白泽黎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。
她收回思绪，低头看着研钵里的粉末。
手里的动作没有停。
——
敲门声响起的时候，白泽黎刚把研钵和药材收进厨房角落的柜子。
她拿起茶几上的擦桌布，顺手把洒在桌面上的浅绿色粉末擦掉——但由于匆忙没完全收拾干净，桌角还留了一点碎屑。
她看了一眼门口，走过去开门。
门开了。
毛利兰站在门外，举着一个粉色的曲奇盒，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。柯南站在她旁边，仰着头，眼睛在镜片后面亮晶晶的。
“小黎！”毛利兰笑着说，“我烤了曲奇，加了点蜂蜜，应该不会太腻。”
她一边说一边走进来，顺手拿起茶几上的擦桌布：“好像沾了点东西呢。”
白泽黎侧身让开，自然的接过毛利兰手里的抹布，抬手擦去了那点粉末痕迹，没有说话。
柯南紧跟在后，眼睛一亮，凑到曲奇盒旁喊：“小兰姐姐！我要吃两块！小黎姐姐也会给我吃的对不对？”
茶几上的粉末是浅绿色的，刚才她收进厨房的东西，形状像研钵，难道是在做什么手工？
不对，草药的可能性更大。上次在美术馆她的脸色不太好，难道是在给自己配药？
他转头冲白泽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。
白泽黎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她从口袋里拿出一颗橘子味的棒棒糖，推到他面前。
“吃糖，曲奇问小兰。”
柯南拿起糖，剥开糖纸，含在嘴里含糊道：“谢谢小黎姐姐！”
橘子糖？不是草莓的。她好像没有那么喜欢草莓味的东西？不对，上次她还给小兰买了草莓糖。那是为什么……
趁毛利兰拆曲奇盒，柯南突然指着茶几角落的笔记本喊：“那是什么呀？是不是画画的本子？我也要画！”
那本笔记本边缘露出的符号，和上次便利店后门的划痕形状有点像！是横线加圆点？得想办法看清楚……
他作势要去够，被毛利兰一把拉住。
“柯南！”毛利兰轻轻拽他胳膊，“别乱碰别人的东西呀，多没礼貌。”转头对白泽黎道歉，“不好意思啊，他就是这样，总对什么都好奇。”
白泽黎摇摇头，拿起一块曲奇咬了一口。
“还行。”她低声说。
柯南被拉着还不死心，仰着脖子喊：“小黎姐姐～那个本子上是不是有好玩的？毛利叔叔说你很厉害的，比他还厉害呢！”
她刚才看笔记本的眼神明显顿了一下，肯定有关系！
他的眼神瞟向笔记本边缘。
毛利兰揉了揉他的头发：“别听他乱说，爸爸才没说呢。”她站起身，对白泽黎轻声说，“晚上好像要下雨，被子要记得盖厚点哦。”
白泽黎抬眼扫了柯南一下，对毛利兰点了点头。
柯南凑到毛利兰身边，拉着她的衣角晃：
“小兰姐姐！我刚才看到小黎姐姐的本子上有奇怪的画，像上次便利店的后门！是不是是不是？”
直接说出来试试！她如果反应激烈，反而说明被我猜中了……
毛利兰轻轻敲他的头：“柯南！怎么又提那些事？不许瞎猜。”她转头对白泽黎道歉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