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的雨带着入冬前的凉意，密密地织成一张灰色的网，把整个米花町罩在里面。街上的行人很少，偶尔有一两个撑着伞跑过的，脚步声在积水里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白泽黎走在雨里，步子有些乱。
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腿，只能在街道上跌跌撞撞地前行。
身体深处那股灼烧感又在翻涌——不剧烈，但绵长，像有人拿着钝刀在她骨头缝里慢慢地刮。膝盖发软，视线偶尔会模糊一下，眼前的世界像被水浸透的纸，边缘化开，又很快聚拢。她用力眨了眨眼，把那层模糊逼退，继续往前走。
但走了几步，视线又暗了一瞬。
她扶住旁边的墙站住。
雨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，滴在手背上，很冷。她低着头，大口喘气，呼出的白气在雨幕里散开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快，快到有些不正常，快到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一阵眩晕。
眼前的世界又开始发暗。不是那种彻底的黑暗，而是像有人把灯调暗了，所有东西都褪了一层色。
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。
疼。
尖锐的、刺骨的疼。
那阵暗褪去了一些。
她松开手，又往前迈了一步。
又一步。
再一步。
行李不多。一个背包，一个手提袋，都是三天前在那个安全屋里收拾好的。证件、现金、几件换洗的衣服，还有一些亲手配的药。很轻。
但此刻它们像有千斤重，压得她肩膀发沉。
走到街角的时候，她看见了那两个人，那两个宛如阳光的孩子。
——
工藤新一撑着伞，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旁边跟着毛利兰，手里也撑着一把透明的伞，雨滴落在伞面上，噼里啪啦地响。她走得很慢，时不时侧过头看他，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。
“新一，你真的不觉得冷吗？走这么快。”
“冷什么冷，刚才那个案子你又不是没看见——”工藤新一脚步不停，手里比划着，“那个凶手的手法，简直就是福尔摩斯《红发会》的翻版！利用假身份制造不在场证明，然后在……”
“好了好了，”毛利兰打断他，笑着摇头，“你从警局出来就一直在说，我耳朵都要起茧了。”
“那是因为这个案子真的很精彩！”工藤新一理所当然地说，“你不觉得吗？”
毛利兰想了想，点点头：“凶手确实挺聪明的……不过最后还是被你识破了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工藤新一嘴角扬起一点弧度，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，“这种程度的诡计，怎么可能瞒得过我？”
毛利兰看着他，笑得眼睛弯起来。
“是是是，大侦探最厉害了。”
工藤新一哼了一声，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几步，他的目光忽然定住了。
前方街角，有一个人影靠着墙，低着头，站在那里。
雨幕里，那个人影显得很单薄。黑色的长发被雨水打湿，贴在脸侧和肩上，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雨淋透了一样。她的肩膀微微颤抖，不知道是因为冷，还是别的什么。
工藤新一的脚步慢了下来。
“新一？”毛利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“怎么了？”
工藤新一没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那个人。
那个人动了一下。她抬起头，往前迈了一步，又停住了。她的步子很乱，踉踉跄跄，像是随时会摔倒。她的视线似乎没有焦点，像是在看前方，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。
然后她的膝盖一软。
“小心——！”
工藤新一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了过去。
——
白泽黎感觉到有人扶住了她。
一只手有力地托住她的手臂，另一只更柔软的手扶上她的肩膀，稳住了她快要倒下的身体。
“喂，你没事吧？”
是一个少年的声音，带着点焦急。
白泽黎抬起头。
视线还有些模糊。她眨了眨眼，那层暗色慢慢褪去。
雨幕里，她看见一张少年的脸。乱糟糟的黑发被雨水打湿，贴在额前，一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关切，眉头微微皱着。他撑着伞，伞面大半都倾斜过来，遮住了落在她身上的雨。
旁边还有一个女孩。黑色的长发同样被雨水打湿了一些，但她顾不上整理，只是弯着腰，用另一只手帮她撑着伞，眼睛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你还好吗？有没有受伤？”
白泽黎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看着那两张脸，看了一秒。
然后她的身体几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