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震了三下。
白泽黎睁开眼。屏幕的亮光在昏暗房间里刺得人眼睑微敛，是任务指令，琴酒的ID。只有一行：【杯户町废工厂，第三方势力交易目击。带波本、黑麦、苏格兰外勤。速来。】
没有多余的字。
他撑着身子坐起身，指尖先触到了冰凉的棉质枕套。喉间泛起一丝熟悉的铁锈味，是后遗症隐隐发作的前兆。
昨天夜里那场折磨持续到后半夜，此刻皮肤还残留着灼痛褪去后的酸软。
他压了压眉心，没让那点不适露在脸上。
窗外的天光透过磨砂玻璃滤进来，淡得近乎透明。
白泽黎低头理了理身上的青黑色作战服，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。腕骨纤细。他抬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，碎发垂落，遮住眉峰，只露出一双蓝得澄澈的眼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情绪起伏，像结了薄冰的深湖。
战术背包被甩到肩上。黎的手指从包面上划过，触到急救包外壳粗糙的缝补痕迹——那是他自己补的，针脚细密整齐。包里还有消音手枪、微型解码器，以及一个墨蓝色的布卷。
那是他的针具。
布卷是多年前他自己缝的，粗棉布，边角已经磨得有些起毛，但洗得很干净。
展开来，里面整整齐齐插着二十四枚银针——从一寸到五寸，从毫针到三棱针，分门别类，每一枚都擦得锃亮。
他的手指在布卷上停了一瞬，然后拉紧抽绳，把布卷固定在腰侧最顺手的位置。
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。琴酒的消息：【车在基地后门。】
白泽黎垂眸看了眼，没回复，推开门走出去。
走廊永远是冷色调的。白色墙壁泛着冷硬的光，头顶荧光灯亮得刺眼。他走得不快，步伐却极稳，每一步踩下去都没有多余的声音。脊背挺直，神情淡漠。
基地后门，一辆黑色越野车已经等在路边。
波本倚在车门边，看到白泽黎时唇角扬起一点弧度：“Sage，早。”
黑麦靠在另一侧的车门上，深绿色的针织帽压得很低，墨绿色的眸子望过来，点了点头，没说话。
诸伏景光站在车尾，手里拿着任务资料，看到白泽黎出来，语气平和：“Sage，资料整理好了。杯户町废工厂，凌晨三点有人目击第三方势力进出，疑似交易。具体人数不明，武器级别不明。”
白泽黎拉开副驾驶的车门，坐进去。
“出发。”
车子驶出基地时，太阳刚从云层后露出一角。车窗半开着，冷风灌进来，吹起白泽黎额前的碎发。后座三人各自沉默，只有偶尔翻动资料的沙沙声。
波本的目光从后视镜里掠过，落在白泽黎的侧脸上。
那张脸过分清秀，银白的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。如果不是知道这是行动组副组长的代号Sage，大概只会觉得是个气质干净的大学生。
那双眼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，蓝得没有任何温度。
波本收回目光。
——
车子停在杯户町废弃工厂外围。四人下车，踩着碎石遍布的地面向前推进。废工厂的锈迹铁门半敞着，里面黑洞洞的。
白泽黎走在队伍中间，步伐从容。他偶尔停下脚步，蓝眸扫过周围的地面，指尖在身侧轻轻比划了一下——右前方，注意。
波本看见了那个手势。他微微偏头，朝黑麦递了个眼神。黑麦点头，侧身贴着墙根向前摸去。
“左边。”白泽黎的声音极轻。
波本立刻压低身形。三秒后，一道人影从左侧的废弃油桶后探出半个脑袋，又迅速缩了回去。
黑麦已经绕到侧面，消音手枪抵住那人的后腰。那人身体一僵，还没来得及反应，就被黑麦按在墙上，搜走了腰间的匕首。
“外围放哨的。”黑麦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白泽黎走上前。他的脚步很轻，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音。那人抬起头，只来得及看见一双蓝得惊人的眼睛——
下一秒，手腕一紧。
白泽黎的指尖扣在他腕内侧，轻轻一按。那人的整条手臂瞬间酸麻，像被电击了一样，冷汗唰地冒出来。
“几个人。”黎的声音很轻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四、四个……”那人的声音在抖，“在厂房里面……交易……”
白泽黎松开手。
波本抬手，干脆利落地将人打晕，拖到油桶后藏好。
诸伏景光已经摸到厂房门口，透过门缝向内观察。他回过头，用手势比划：四人都在大厅，两方对峙，气氛紧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