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家,正是管理京海坊市的几个筑基家族之一,而王永福,则是这坊市话事人中的一位,管着这儿里里外外很多事。
随即,江凌起身,客气的拱了拱手,“王管事。”
王管事简单“嗯”了一下后,目光落在江凌身上打量了一圈,不怀好意道:“江道友,摊位费啥时候交?你已经拖了一个月了。”
叫江凌“道友”,是给他同为修道中人的最后一点尊重。
江凌听后心中一定,面容惆怅,握紧了拳头。
王家管理一方、造福一方,他能安安心心在这摆摊,没人来收保护费、蓄意搞破坏,得亏了王家罩着,同样相应的,就要上交一定的租赁费。
他要日常生活开支、修炼、买卖原材料等,哪样不是钱;现在生意难做,他如若被收回摊位,那就等同于彻底断了唯一的经济来源,要了他的命。
更何况现在的规矩是,不允许走街串巷大叫大卖东西,被发现了东西会被强制征收,人还要照例进去待几天;要是出了王家管辖范围,别说卖东西了,那是性命难保。
可如今囊中羞涩,一拖再拖,自己理亏,不知道再如何狡辩回复。
王永福观察着江凌的微表情,嘴角撇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,转变神情,半开玩笑地嘲讽道:
“我说江道友呀,犹记得以前你还跟我咨询过门面商铺价格一事,没想到如今落魄得连自己的地摊都保不住,遑论商铺。”
“这样吧,我给你出个办法。”
“我们大管家有个远房外甥女,唤叫青彤,年芳二九,即将奔三,是个凡人女子。”
“你若是愿意娶了她,接受我们王家的“招揽”,便免了你3个月的租费,你意下如何。”
听完,江凌心中一惊,头上那为数不多的黑发,又变白了一些,整个人倏地一下又苍老了几岁。
王永福说的“招揽”之事,说白了就是入赘。
王家尽管是修炼世家,但并不意味族内之人人人都具备灵根,能进行非凡修炼。
按照王家惯例,不能修炼的凡庸血脉,要么外嫁凡人,从族谱中划入特别分支;要么招入个普普通通底子干净的散修入赘。
一来可以延续香火,变着法的让他们来给家族出力;二来同样让散修安居乐业,巩固凉州各地。
江凌,就是他们物色到的人选之一。
没人脉,年纪大,修炼境界低,天资差劲,资产少,有手艺。
这样的人既能为他们做出一定的贡献,又极难翻水水,方便控制。
“王管事,这男女终身大事......容我考虑两日。”江凌面露踌躇说完,嘴角满是各种不甘。
他再怎么样,也是个人上人的修者,在这个年纪,在这种情况下,当真要是娶了凡人女子......
权衡利弊,再加上他自己的各种想法,此刻他内心无比挣扎,面露难以抉择之色。
“考虑什么?!”
“看看你目前的境地,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!”王管事语气一改和蔼,转变带着地主式的霸道强硬,厉声呵问,“江道友,不是我说你,你什么底子、你多大年纪了,我们是很清楚的,你觉得你还能在这京海坊市挣扎多久?”
“王家虽然不能让你如何如何,不过保你晚年无虞,让你留下香火,传承血脉,在这地头上,我们王家还是有这点实力的。这已是天大的福缘了。”
“你再不要,我去问问看那几个人了,到时反悔都没用。”
“还有,如若不接受,今天不把摊位费交了的话,就卷铺盖走人,以后我不想再在这看到你,不然休怪护卫队刀棍下无情!”
王永福放完一连串狠话,朝后一挥手,站得稍远的几个身穿特质甲胄的人,马上靠了过来,把江凌围在其中。
随即王管事转身过去背对江凌,让江凌一时间无法捉摸。
这一连串的狠话,说的很现实,像一把锐利的尖刀,一头刺入了江凌的大动脉。
是啊,他自己还在挣扎什么?
六十五了呀六十五了,炼气二层,天资差劲......这不是坚持,这是固执,难道要放声大喊“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,莫欺老年穷”丢人现眼吗?
眼下形势比人强、半点不由人,在这以强者为尊的世界,他这点修为,到哪去基本上都不会有人要的。
不管再怎样,首先,要把这个摊位给保住。
最终,他选择与自己妥协。
“行,我答应。”
这答复不欺所料,王管事转身,挥了挥手,护卫离去,他露出满意的神情:“江道友是个会审时度势的聪明人。明日午时,你到王家来,我安排好你们。”
说完,不管江凌心里如何思量,王管事径自离去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