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走的时候，背影明显更急了。
顾冉盯着他走远，才低声说：“他们要来真的了。”
苏晚棠没有回头。
她只把麦还握在手里。
握得很紧。
像握住一根能把自己拉住的线。
走廊里那盏白灯嗡嗡响了两声，像电压又不稳了一下。
顾冉往灯上扫了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把身子往苏晚棠前面挪了半步。她不挡人，她只挡路。
不远处，“沟通室”的门又被推开了一点。
里面没人出来，但门缝里透出一股很凉的空调气，像在提醒：只要你进去，外头就听不见。
苏晚棠把肩膀放松了一点，像是怕自己一绷就露怯。她没看门，也没看灯，只看着导演助理刚才消失的方向。
脚步声很快就回来了。
不是一个人。
两个工作人员走在前面，后面跟着一个穿黑T的男人，戴着耳麦，脖子上挂着工作牌，脸上没笑。
导演。
他一走近，先看了眼许嘉诚，又看了眼苏晚棠，开口第一句就把语气压得很低：“刚才舞台上那一下，影响很不好。”
顾冉立刻接话：“影响不好你们刚才为什么不停？”
导演眼皮跳了跳，像是没想到她敢顶得这么直。他没理顾冉，只把视线落在苏晚棠身上，像在找最软的那个点：“我们也不想出问题，但直播有直播的节奏。”
“你们节奏是你们的。”苏晚棠说，“我不进小房间。”
导演盯着她看了两秒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不温和，也不客气，像是把耐心收起来了：“你以为我找你聊，是要你进小房间？”
他抬手示意了一下，旁边的工作人员立刻把夹板递上来，夹板上夹着一张纸。
“就签个确认。”导演说，“写清楚刚才是设备问题，不是人为。”
顾冉伸手就把夹板按住：“不是人为你还要签？”
导演语气冷了点：“流程。”
“你们流程真多。”许嘉诚开口了，声音不高，却让导演的视线立刻转过来，“你要她签，你先把你们台本里那张卡拿出来给大家看。”
导演脸色一沉：“那是主持的事。”
“不是你们的事？”许嘉诚问，“你们节目组每个人都爱说‘不归我管’，可每一步都有人在推。”
导演盯着他，像想压住这段话，但他不敢在走廊里跟许嘉诚硬顶。
许嘉诚的粉丝在台下，导师也在台下。
谁都不傻。
林夜这时往前走了一步。
他没抢话，只把手放在夹板边上，轻轻一拨，就把那张纸翻到了背面。
背面空白。
“你要她签，”林夜说，“你先把‘谁负责’写上去。”
导演看着那片空白，眼神一下更冷：“你算什么身份跟我谈负责？”
林夜抬眼，语气很平：“我不算。”
“所以她也不签。”
这句话说完，走廊里一下静了。
连旁边工作人员呼吸都轻了。
导演盯着苏晚棠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你不签也行。”
“那你等会儿别怪节目组按流程处理。”
顾冉冷笑：“你这是威胁？”
导演没承认，也没否认，只把夹板往前递得更近：“签了就结束。你们回去休息。”
苏晚棠看着那支笔。
笔尖已经按出来了，像是随时等她落下去。
她忽然想起后台那一句“先把她带去小房间”。
原来不一定要把人关进小房间。
只要你在走廊里签了，门关不关都一样。
她抬手，把那支笔推回去。
“我不签。”她说。
导演的脸彻底沉了。
他往旁边看了一眼，像是在找一个更硬的办法。
就在这时，远处又响起一阵脚步声。
更快，更急。
一个工作人员跑过来，喘着气：“导演，导播那边说弹幕在刷，问耳返是不是被动了。”
导演的脸色一下变得难看。
他抬手就把夹板收回来，声音硬得像咬着牙：“把通道清一下。”
顾冉没让。
她站在那儿，没动一步：“你们先把设备谁动的说清楚。”
导演看着她，眼神像刀：“你想把这事闹大？”
顾冉回得更干脆：“你们已经闹大了。”
苏晚棠听见这句，心里反倒更稳了。
她知道顾冉不是为了逞一口气。
顾冉是在把话放到灯下，让他们没法再用“流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