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做的不是反击。

    是把所有人的眼睛，硬生生按回到歌上。

    第二段唱到一半，台下的掌声忽然又齐了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有人带节奏。

    是因为观众看见了他们想看的东西：有人想拽她，她没让。

    鼓点打得更密，灯也更亮，舞台像一张被拉紧的网，谁动一下，底下的人都能看出来。

    主持人站在侧边，手里还攥着台本，眼神几次扫向导播台，像在等下一步指令。

    导播台那边却没再抬卡。

    因为卡一抬，就等于承认。

    苏晚棠唱到副歌前的那口气时，耳返里又轻轻跳了一下。

    这一次不是刺。

    是很短的“咔”声，像有人把某个开关拨了一下，又很快放开。

    她没皱眉，也没停。

    她把那一下当成空气里的一粒灰，直接吞过去。

    许嘉诚在旁边听见了，呼吸也没乱，只是把自己的和声再压得贴了一点，贴到她的尾音后面。

    两个人的声音一贴，舞台上的那点不稳就像被钉住了。

    台下有人喊了一声她的名字。

    喊得很大，像是故意给她撑住。

    苏晚棠听见了，却没抬头笑，也没朝观众席挥手。她知道一旦做了这个动作，下一秒就会被剪成“她在拉票”“她在炒气氛”。

    她只唱。

    唱到最后一句时，她把尾音收得比前面更干净。

    干净到一点花都不给。

    尾音落下的那瞬间，主持人像终于等到机会，立刻往前一步，话筒抬得很高：“非常精彩——”

    “等一下。”许嘉诚又按住了他的手。

    主持人差点没站稳，脸上那点笑彻底挂不住了：“你们到底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别急着说话。”许嘉诚把声音压低，“你一说，话就回到你们台本里。”

    “歌还在这里。”他抬了抬下巴，示意舞台，“你先让它落地。”

    台下忽然又响起一阵掌声，像是有人听懂了这句话。

    主持人被掌声顶得没法再往前，只能硬生生把那句“非常精彩”咽回去，站在原地干笑。

    导师席那边，最中间那位导师终于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让整个场子静了一截：“别问了。”

    “先让他们把流程走完。”

    主持人连忙点头：“好，好。”

    苏晚棠这才把麦放低，胸口起伏很轻，她不让自己喘得太明显。

    她知道台下现在不是看谁唱得多炸。

    是看谁先露怯。

    她没露。

    可她也没觉得轻松。

    因为她看见台口那边又有人过来了，手里拿着一根新的耳返线，像是要趁着收场把东西换掉。

    顾冉一步过去，直接挡在台口，声音压得像刀：“别碰。”

    那人急得脸发白：“线路真的——”

    “线路真的什么？”顾冉反问，“真的有问题你们刚才为什么不停？你们不敢停，就别来换。”

    对方嘴唇动了动，最后只能把线收回去。

    苏晚棠把这一幕看进眼里，心里反而更清楚了。

    他们不是要解决问题。

    他们是要在镜头看不见的地方，把责任挪出去。

    主持人这时又收到耳麦提示，抬头笑得发僵：“好，两位选手先回休息区，我们马上进入下一段……”

    苏晚棠没等他把话说完，先转身往台下走。

    许嘉诚跟在她侧后方，脚步不快，像是故意把她和主持人隔开。

    走到台阶处，苏晚棠忽然听见后台有人低声说了一句：“先把她带去小房间。”

    那声音很轻，像是怕被听见。

    可她听见了。

    她脚步没停，手却在麦柄上轻轻收紧。

    她知道，下台不是结束。

    下台，才是他们最爱动手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