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演没说停，只在耳麦里急促说了几句。

    苏晚棠站在台中央，耳边的杂音终于清了一点，可她反而更警惕了。

    因为干净的时候，最容易再来一次。

    她抬眼扫过导播台，刚好看见有人把一张新的提示卡抽了出来，手指压在卡边上，像随时准备举给主持看。

    她没等那人抬手，先把最后一句唱了出去。

    这一句比前面都更硬。

    唱出去的时候，连她自己都能听见尾音是怎么稳稳落下去的。

    台下先静，随后才爆出一片掌声。

    掌声一起来，那个要举卡的人动作顿了一下，卡片还没抬高，就被导演抬手按了回去。

    主持人立刻上前一步，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笑着说：“好，太好了。”

    可他刚说完，耳麦里又传来一句。

    这句不是给观众听的。

    是给他听的。

    他脸色微微一变，目光往台口一转，随后才重新挂上笑：“两位先稍作调整，接下来还有一点现场反馈。”

    苏晚棠站在原地，胸口还在起伏，手心发烫。

    她听得出来。

    他们还是没死心。

    这一轮唱完了，还想接着问，接着拦，接着往里塞。

    林夜在台侧抬头看她，眼神很稳，像是在告诉她别回头。

    许嘉诚也没走，站在她另一边，顺手把麦柄往下压了一点，替她挡住了主持人想顺手递话筒的动作。

    苏晚棠看着前面那盏白灯，忽然就明白了。

    今晚这一关不是唱完就算。

    是她得把这一整套东西都按住，按到他们没法把下一只手伸过来。

    主持人话音落下没多久，旁边的工作人员就端着一只托盘快步上来，托盘里放着两杯水，还有一张折起来的说明纸。

    “老师，先喝口水，下面还有个小反馈环节。”他把托盘往前一递，笑得很稳，“就是现场观众提几个问题，不长。”

    顾冉抬手就把托盘按住了：“不喝。”

    那人脸上的笑僵了一下：“只是补水。”

    “先把灯和耳返弄稳，再谈补水。”顾冉盯着他，“你们刚才动了什么，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
    那人被顶得说不出话，只能往后退了半步。

    苏晚棠没接水，也没去碰那张纸。

    她看见纸角上露出半行字，开头就是“你是否觉得对手今天更强”。

    又是这种话。

    看着像问话，实际上还是逼人把自己往低处放。

    许嘉诚伸手把那张纸抽出来，没看完就折了回去，塞进自己手心里：“这个也不用。”

    工作人员想要拦，林夜已经走过来了。

    他站到苏晚棠前面，先看了眼导播台，又看了眼主持人，语气很淡：“你们要反馈，等歌结束再收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先把该放的放完。”

    主持人嘴角动了动，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台下掌声还没彻底落下去，灯也还亮着，谁都能看出这边气氛不对。

    可越是这样，苏晚棠反而越稳。

    她知道他们现在最想看的，就是她皱一下眉，或者低头看看那张纸。

    她偏不看。

    她把气慢慢压回去，听见鼓点又在边上轻轻敲了一下，像是给下一段留的口子。

    林夜侧头看她：“能继续吗？”

    苏晚棠点头：“能。”

    许嘉诚也看过来，声音不高：“那就继续。”

    台口的白灯重新往她身上压下来，主持人重新挂好笑，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。

    可苏晚棠知道，刚才那点电流、那次掐拍、那张纸，全都还没走远。

    它们只是被她按下去了。

    等下一次再冒头，她还是得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