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出来的那一下，台下的人都听见了。
主持刚想接，苏晚棠已经把下一句唱了出去，干净，利落，没给人往里塞字的缝。
那位站在台边的导播抬起手，又放下去，手背都绷紧了。
许嘉诚在另一侧看着她，眼神没有躲。
等副歌过去，他才顺着和声接进来，声音不抢，也不压，正好把拍子托住。
这一段过去，台下的掌声已经起来了。
主持硬着头皮想把话题往“刚才那一下”上引，苏晚棠先一步抬眼，看着他：“我唱完了。”
主持一愣。
她接着说：“要问别的，等我下台。”
这句话不重，却把场子按住了。
台下有人笑出声，掌声更响。
主持只能点头：“好，先听歌。”
苏晚棠没看他，也没看导播，只把剩下的尾句稳稳收住。
最后一个音落下，灯光还没暗，大屏上已经开始滚下一轮名单。
她本来以为还是老套路，最多换个对手名。
可当那两个字跳出来时，苏晚棠手里的麦还是紧了一下。
许嘉诚。
同组对阵。
台下的喧声一下翻了上来，像水面被人猛地拍了一掌。
林夜站在台侧，目光落在屏幕上，没说话，只把手抬起来，给了她一个很短的手势。
先别急。
苏晚棠看懂了。
她把视线从名单上挪开，重新落回台前那片白光里。
这一回，节目组终于把最硬的那块石头直接摆到她面前了。
台下还在响，主持已经开始圆场，说的是“下一轮更值得期待”，声音听着很满，实际每个字都飘。
苏晚棠没听那些话，她只看见侧边一名工作人员快步过来，手里夹着一张新的对阵确认单，笔尖已经拧开，像是要趁着场面热，直接让她签了。
“先确认一下流程。”那人把纸递过来，“明天对唱，双方都要看一遍。”
顾冉一步横过去，手先压住了纸：“先给我看。”
那人没松手，脸上还挂着笑：“就是个确认，不影响你们准备。”
“不影响你就别催。”顾冉把纸往回一抽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你们今天刚放了一张加词纸，现在又来一张确认单，真当人看不出来？”
那人被她顶得哑了一下，抬头去看台上的导演。
导演没下来，只在耳麦里催：“先让选手下去，别在这儿堵。”
苏晚棠把麦交回去，顺着台阶往下走。刚下两级，许嘉诚就从另一侧过来了，手里也拿着一份同样的对阵单。
他看了她一眼，直接开口：“你别签。”
苏晚棠问：“你也不签？”
“我也不签。”许嘉诚把那张纸夹在指间，折了两折，往自己外套口袋里一塞，“他们想让我把你压住，我就不照他们写的来。”
苏晚棠看着他：“你就不怕节目组又说你放水？”
许嘉诚回得很直：“那也比我真把你按死好。”
这句话说完，走廊里那股紧劲儿反倒松了一点。
程野站在后头，忍不住低声说：“这人今天倒像个能说人话的。”
顾冉抬脚就想踢他，程野一缩脖子，赶紧往后退。
林夜走到苏晚棠身边，抬手把她耳边那缕散下来的头发拨开，动作很轻，没碰乱她的妆。
“你刚才那半拍留得对。”他说，“明天对着他，你也这么留。”
苏晚棠点头：“我知道。”
林夜又看了眼许嘉诚：“你那边怎么排？”
“同一首。”许嘉诚说，“他们要我跟她正面碰。”
苏晚棠抬起眼：“哪首？”
许嘉诚没立刻答，转头看了眼台口，才把声音放低：“就是你前几天在练声间里哼过那首。”
苏晚棠一怔。
那首歌她确实练过，词还没全顺，副歌又长，前两天刚练到一半就被人打断了。她没想到节目组会把那首拿出来。
顾冉也愣了：“他们故意的？”
许嘉诚点头：“故意的。”
“他们知道你还没唱顺，也知道我能压住这首的前半段。”
苏晚棠听完，手指在麦柄上轻轻收紧。
她没问“怎么办”。
她只是盯着那张刚被顾冉抽走又揉皱的对阵单，慢慢说：“那就把后半段唱顺。”
许嘉诚看着她，眼里终于有了点实在的东西：“这话你明天再说一遍。”
主持的收场词还在台上飘，台口的灯却已经暗下去一截。工作人员开始催着下一个环节，步子乱，声音也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