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在最前面,脚步没一点犹豫。
苏晚棠跟在他身侧,手里握着麦,指节发白,却没再松开。
顾冉在后面看着,只觉得这条路终于顺了。
该上去的人,终于都往台上走了。
主持还在门帘外头来回踱步,手里那张卡片被他折出了一道明显的印子。显然他自己也知道,这一段一旦再接不稳,后面就真只剩硬着头皮陪笑了。
顾冉扫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她现在反而希望主持继续站那儿。
因为只要他站在台口,节目组就不敢太明着伸手。谁都怕这时候再出一个“话筒谁也别抢”那样的场面。
快到门帘口的时候,苏晚棠忽然把脚步放慢一点,低声问林夜:“你刚才说导师还没收口,万一他们硬收呢?”
林夜没回头:“那就让他们当着全场收。”
“只要他们真敢收,今晚所有人都会记住,是谁不让唱。”
苏晚棠听完,没再问。
她不是怕唱。
她怕的是自己上去了,又被人半路掐下来,最后还得背一个“不配合流程”的名头。
可林夜这句把她心里那点顾虑直接按平了。
程野替他们把门帘掀开一点,低声说了句:“外面现在全盯着呢。”
林夜嗯了一声:“盯着更好。”
顾冉跟在后面,也终于彻底听懂了。
林夜从头到尾都没打算跟节目组玩后台那套“你让我一步,我给你一点脸”的东西。他就是把事情全拽到台面上来。
你敢拦,就当众拦。
你敢掐,就当众掐。
走过那道门帘时,苏晚棠抬手摸了一下耳返。
冰的。
前面在走廊里被人围着说话的时候,她只觉得这东西勒得耳朵疼。现在同样一副耳返挂在耳边,她却只嫌它太凉,凉得人一下清醒了不少。
顾冉跟在后面,看见她这个动作,低声问了句:“还行?”
苏晚棠点头:“比刚才好多了。”
“刚才我是真想把耳返直接摔了。”
程野在旁边听见,忍不住啧了一声:“你要真摔了,他们明天能写三篇稿子骂你。”
“所以我没摔。”苏晚棠说。
她说完,自己都笑了下。
很轻。
却让这条一路都发紧的走廊,终于有了点能喘气的缝。
林夜回头看了她一眼:“真想摔,等录完再摔他们的词。”
苏晚棠怔了下,随即笑了一声:“那词我都不想碰。”
顾冉接话:“不碰最好。”
“他们最会的,就是让你碰一下,然后整张纸都算你接过。”
程野在旁边听着,忽然问:“所以你们后面上去,要是主持又逼着你们说呢?”
林夜说:“那就少说。”
“逼得再紧,就让他先听歌。”
苏晚棠点点头。
她现在已经完全懂这套了。
你越想把事情说清,对面越会顺着你的话往下拽。还不如直接把门关在歌上。
顾冉把包往肩上提了提,忽然想起一件事:“对了,刚才主持在台上提到‘互动’,说明他们后面多半还准备了别的口子。”
程野问:“什么口子?”
“比如让你们互相评价,或者当众选一句最想说的话。”顾冉说。
“这些东西一旦接了,就又回到他们熟的路子上。”
林夜点头:“那就不接。”
“让他说完,我们唱完,就结束。”
苏晚棠听着这几句,心里反而更稳了。
她刚才最怕的是自己只顾着去顶一句话,反而忘了后面还有多少看不见的钩子。现在顾冉把这些钩子一条条挑出来,她反而知道该怎么绕了。
不接。
不往下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