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晚这事最简单的道理说出来。
你们不是想让我解释吗。
那我先唱。
唱完以后,别的都得往后站。
主持站在旁边已经彻底不知道怎么接了。
他手里的卡片翻了两次,最后只好笑着往后退:“那我们把舞台留给音乐。”
顾冉差点没忍住笑。
现在知道把舞台留给音乐了。
早干什么去了。
可她也知道,今晚最要紧的一关已经过去了。只要这两首歌完整站住,后面就算节目组还想捣鬼,也没法再像刚才那样把苏晚棠一个人按在墙边磨。
因为台下所有人都已经听见了。
先唱给他们听。
这才是今晚真正的答复。
主持本来已经准备收口,可导演那边还不死心,耳麦里又在催他往“成长”“理解”上绕。主持拿着手卡,嘴唇都发干,还是硬着头皮多问了一句:“如果让两位现在对彼此说一句话,会说什么?”
这问题一出,顾冉就知道,对面还是想磨。
他们总想要一句软的。
一句谢谢,一句辛苦,一句互相理解,哪怕只拿到半句,后面都能剪。
林夜偏头看了苏晚棠一眼,先开口:“回去把水喝了。”
台下先是愣了一下,紧接着笑声和掌声一起起来。
苏晚棠自己都怔了半拍,随后眼角终于弯了点:“行。”
“那我也送你一句。”
她看着林夜,声音不高,却很稳:“下一次别等我开口,你自己上来。”
台下那阵掌声比刚才还响。
顾冉站在台侧都差点笑出声。
这两个人,一句废话都不给节目组留。
你要煽情,他们偏说最实在的话。你要圆场,他们偏把事情说得更明白一点。
主持想顺着往“队友情”“默契感”上接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因为这时候再硬拧,谁都能听出来他在乱拽。
最中间那位导师像是也看够了,抬手对主持做了个往下压的动作:“先让人下去休息。”
“真想问,后面用歌问。”
苏晚棠听见这句,手心里那点汗终于慢慢散了些。
她直到这时候才真正意识到,自己今晚最难的一关不是那两首歌,也不是台上的高音,而是前面那条走廊里一直有人逼着她先开口。
先开口认一下。
先开口解释一下。
先开口替节目把观众安抚一下。
一句一句,看着都轻。
可只要她真接了,后面整晚都别想洗干净。
顾冉在台侧看着她把话筒放低,整个人明显松了点,心里也跟着一松。她其实一直怕苏晚棠把前面那口恶气全压进身体里,压久了,后面再站在台上反而容易僵。
现在看,这口气总算顺了。
不是散了。
是找到了该出去的地方。
主持已经彻底不敢再追着问,只能陪着笑往旁边退。台下还有人在拍掌,也有人在小声议论,议论声乱,却再没有人能把今晚这事轻轻松松按回“选手状态波动”那条线上去了。
因为苏晚棠已经把话说得太明白。
前面有人不想让我唱。
那我现在先唱。
仅凭这两句,后面再怎么包装,味儿都不可能一样了。
林夜偏头看了她一眼:“走了?”
苏晚棠点头:“走。”
她这次说这个字的时候,比刚上台那会儿稳得多。
不是在问,也不是在等谁带。
是她自己想下去,把该收的气收住,把该留在台上的东西留在台上。
顾冉忽然意识到,这一整晚真正把场子往正路上拉的人,不只林夜一个。导师席这边虽然没明着站队,但只要他们不肯顺着节目组那套煽情词走,导演那边就很难硬往回掰。
苏晚棠跟着林夜往台下走的时候,整个人已经彻底稳了。
她前面那种被人堵在墙边的僵,到了现在已经散得差不多了。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利索的东西。
她知道,后面哪怕还有人来问、来磨、来试,她也不会再像刚才那样被压着走。
因为她已经先唱给他们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