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演现在在外面找人,说要把你们分开录。”
林夜像是早就猜到了:“那就更不能开门了。”
他说完拿起手机,直接给程野拨了过去:“你现在过来一趟,在门口站着。”
那边答应得很干脆。
林夜挂了电话,又看向顾冉:“你再去一趟,找导师助理,就说节目组现在临时拆人录口播,让他来做个见证。”
顾冉这次一点废话都没有,转身就出门。
门关上之后,准备室里终于安静了点。
苏晚棠把水瓶放下,低声问:“你真觉得我刚才还能唱好?”
林夜看着她:“你第一首已经站住了,第二首只是把气放出来。”
“不是我带你。”
“是你自己没塌。”
“他们想先把你压垮,再让你上台哭。你没给他们这个机会。”
苏晚棠听见这句,喉咙轻轻动了一下。
她今晚最烦的,就是所有人都想替她定义。有人说她任性,有人说她情绪化,有人说她该懂事,连刚才主持都在笑着问她“状态”。只有林夜从头到尾说的,都是她自己。
你没错。
你没塌。
你能唱。
门外很快传来新的脚步声。
这次不止一个人。
程野先到了,往门口一站,声音很大:“谁要拆人录?来,我也听听。”
后面跟着的是导师助理,语气倒还稳:“刘导,导师那边的意思是,今天返场部分先完整保留,后采别乱来。”
助理在外头似乎还想解释:“不是乱来,就是正常沟通……”
导师助理打断他:“正常沟通就别堵门。”
林夜听着外面的动静,这才站起身:“行了,出去吧。”
苏晚棠抬头看他: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林夜说,“先把人带出去,再看他们还能说什么。”
他顿了一下,又补一句:“你记着。”
“待会儿你要是真不想答,谁也别怕得罪。”
“你先是歌手,再是选手。”
苏晚棠看着他,慢慢点了点头。
她今晚一直想守住的东西,到这会儿才终于被人明明白白说出来。
不是体面。
不是人设。
是她还能不能作为歌手站在台上。
门一拉开,外头那一串人都回头看了过来。
林夜站在最前面,只丢下一句:“后采在哪,带路。”
没人再敢上来伸手拉苏晚棠。
这才是他要的。
不是一堆人围着她讲道理。
是先把人带出来。
苏晚棠跟着他往外走的时候,忽然觉得脚下那块地胶都跟刚才不一样了。
前面她一个人站在门边,听着外面那些人来来回回说话,只觉得这条路窄得走不过去。现在林夜走在前面,她再跟上去,路还是那条路,可压在头顶那股闷气却散了不少。
顾冉从旁边跟上来,低声问她:“待会儿他们要是又绕你,你还答不答?”
“答。”苏晚棠说。
“但只答我要答的。”
顾冉点了点头。
这就够了。
她最怕的是苏晚棠现在还带着前面那股憋屈,等会儿别人一绕,她要么一句都不想说,要么一张口就全往外顶。
现在看,她已经自己把这个度找到了。
不是不说。
是只说自己的。
走廊两边那些原本装着忙碌的人,这会儿都把目光压得低低的,像不想跟他们对上。可越是这样,苏晚棠反而越能感觉到,这些人其实都在看。
她忽然就有点明白,为什么林夜坚持不让她单独再录一句。
关起门来,很多人都敢说软话做硬事。
真到了众目睽睽底下,胆子反而小了。
顾冉想着这个,心里那股一直顶着的烦气反倒更稳了。
她前面总觉得,只要自己一松劲,对面就会顺着缝再把人拖回去。可林夜这一来,她才发现有些事不是你一个人顶得更狠就能解决。
得把人带出来。
得把光打开。
得让那些本来只敢在门后动的手,自己缩回去。
这一点想明白以后,顾冉反倒不那么急了。因为她知道,后面就算节目组还会来,他们也不可能再像今晚最开始那样,把人无声无息地拖进门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