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棠唱到第二段时,台下忽然有人起哄,起哄声很尖,尖得像要把她的顺硬生生掰成哭。起哄的人喊:“懂事点!别装狠!”
这句话像刀。
刀不是冲苏晚棠的嗓子。
是冲她的膝盖。
顾冉听见这句,眼神一下冷到极点。
她没有冲上去骂人。
骂人就是给节目组爆点。
她只往台口走了两步,停住。
停住就是她的回答。
停住像把一把刀竖在那儿,让所有人看见:她在。
工作人员立刻伸手拦她:“导演说你别上。”
顾冉看着那只手,声音很平:“你拦我,是你在写。”
工作人员愣住。
这一愣就是口子。
顾冉掀开门帘,走上台。
台下哗了一声。
哗声像潮水。
潮水一来,节目组最爱。
顾冉不把潮水当火。
她把话筒举起来,没抢苏晚棠的段落。
她只在苏晚棠一句尾音之后,插进一个很短的和声。
和声很薄。
薄得像刀片贴着耳朵走过去。
它不抢光。
它只做一件事:把苏晚棠从“单人被剪”的位置上拉回来。
苏晚棠听见这道薄和声,肩膀很轻地松了一下。
松不是软。
像终于有人站到她旁边,替她把那口“顺”里的刀接住,不让刀落成她一个人的证据。
台下那片起哄忽然停了半拍。
停半拍的人里,有人开始鼓掌。
掌声还是散。
散却很实。
实得像有人终于看明白:这不是两个人互相带偏,这是节目组在逼人跪。
导演的声音在耳返里炸开,带着急:“顾冉下去!”
顾冉没下。
她甚至没回头。
她只把下一句唱得更平。
平得像在念判决。
判决不是给苏晚棠的。
是给那句“懂事点”的。
她不唱“懂事”。
她唱的是:“你们要她懂事。”
这一句出来,台下那点齐彻底散了。
散得像有人突然不敢再笑。
不敢笑就是他们最怕的瞬间:观众开始怀疑版本。
苏晚棠在这句之后,把嗓子里那点顺彻底压碎。
她的声音开始裂。
裂不是哭腔。
裂像玻璃。
玻璃裂出来,不漂亮,却真实。
真实会伤人。
伤的是节目组的叙事。
副歌再起时,顾冉只做一件事:守住苏晚棠的呼吸。
她不替苏晚棠唱。
她只让苏晚棠不至于一个人被推到崩的边缘。
最后一句落下,掌声起得更乱。
乱得像很多人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跟着节目组走。
顾冉和苏晚棠鞠了一下。
很短。
短到像把这段从节目组的手里抢回来就走。
门帘落下时,顾冉听见导演在耳返里低声骂:“她疯了。”
顾冉没笑。
她只是把话筒递给工作人员,声音很轻:“疯的是你们。”
苏晚棠看着她,眼神里那点火终于没压住。
“你上来这一下,他们会拿你开刀。”她说。
顾冉点头:“让他们开。”
“刀开得越狠,越说明他们怕我们不被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