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会给你题。”顾冉说,“题里只有一个答案。”
苏晚棠冷笑了一下:“答案是低头。”
顾冉点头:“对。”
她们走到总控厅门口,门没关严,里面的声音漏出来,像针扎在墙上。
“晚棠那边,安排一个感动点。”
“顾冉那边,让她说一句谢谢,最好当着镜头。”
“不说也行,逼她说。”
逼。
顾冉听见这个字,心里反倒更稳。
稳不是没火。
是知道火要往哪烧。
火不烧苏晚棠,也不烧台下。
火烧那只手。
门被推开,导演坐在里面,笑得像刚才的威胁只是关心:“刚才不错。”
顾冉不接这句“不错”。
“下一轮怎么走?”她问。
导演把平板往前一推,屏幕上是两段采访提纲。
提纲写得很漂亮:经历、成长、感谢、理解、和解。
每个词都像糖。
糖里藏钩子。
钩子要钩你把刀交出来。
苏晚棠扫了一眼,抬眼:“我不讲成长。”
导演笑:“不讲也行,那你讲感谢。”
苏晚棠看着他:“感谢谁?”
导演不说“节目组”,他说“舞台”“机会”“观众”。这些词更安全,更好剪。
“感谢这个舞台。”导演说,“说一句就行。”
顾冉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很清:“舞台不是你们给的。”
导演的笑停了一下。
他看向顾冉:“你别太较真。”
顾冉盯着他:“较真的是你们。”
“你们要我们把火借给你们写故事。”她停了一下,“我们不借。”
导演的脸色终于沉了一点,沉得像把糖纸撕开露出绳子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那就换。”
他抬手示意工作人员,换成另一张卡。
卡上只有一句话:请对对方说一句“谢谢你”。
谢谢你。
这句话看起来无害,实则最狠。
你一说,就像和解。
和解就能把前面所有对抗擦掉。
擦掉以后,节目组就成了“教会你们互相理解的人”。
顾冉看向苏晚棠。
苏晚棠也看向她。
两个人都没立刻说话。
导演等着她们开口,等得很有耐心。有耐心的人最可怕,因为他已经把你所有退路都写好了。
顾冉忽然把话筒举起,朝镜头说:“谢谢你什么?”
导演一愣。
顾冉继续:“谢谢你替我背锅?”
苏晚棠接上,声音更冷:“谢谢你替我低头?”
两句话像两把刀,直接把这张卡划开。
导演的表情终于裂了一下。
裂不是生气,是被打断了剪辑节奏。
“你们这样很难做。”他压着火说。
顾冉看着他:“难做就别做。”
“你们要火,我给不了。”她把话筒放下,“你们要故事,我也不给。”
导演盯着她们,沉默了两秒。
那两秒像在计算成本:继续硬压,可能会翻车;放手,又不甘心。
最后他笑了一下,笑得像把刀放回鞘里:“行。”
“那下一轮你们就别采访了。”他说,“直接上台。”
苏晚棠问:“上台做什么?”
导演的声音轻得像耳语:“唱你们最怕唱的那首。”
顾冉心口一沉。
最怕唱的,不是难度。
是那首歌会把你拉回“乖”的版本。
拉回去,你再硬也像挣扎。
导演看着她,像在欣赏她这一瞬间的沉。
“去准备吧。”他说,“别磨叽。”
走出总控厅,走廊的灯更暗。
顾冉把话筒握紧,指腹发白。
她忽然明白这一轮的爆点不是舞台。
是节目组把“火”升级成“绳子”。
她们只要把绳子割断,就算赢不了,也不会被写完。
回到候场口,歌单已经换掉了。
换得很干净。
干净得像刚才那句“自己选”从来没发生过。节目组一旦发现你不收礼,就会把礼收回去,换成命令。命令不需要包装,它只需要你听话。
工作人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