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贴着话筒,声音比刚才更沉:
“你真狠。”
这句话他没压成气音,也没做成玩笑。
他是把它唱出去的。
唱出去的那一刻,顾冉听见台下有人轻轻吸了口气,像第一次看见许嘉诚不“像样”。
顾冉没有回他。
她把最后那句送完,送得干净,送得像把刀从鞘里抽出来又稳稳插回去。
灯光一收,鼓点停住,台下掌声这次不是墙皮了。
不炸。
但有重量。
她和许嘉诚鞠了一下。
鞠得很短。
短到不像谢。
像收工。
回到后台,门帘一落,光退回去,走廊里那股冷意立刻贴上来。顾冉把话筒还给工作人员,手指还在发麻。
许嘉诚站在她旁边,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看着自己的掌心,像在确认刚才那一段真的是自己唱出来的。
过了几秒,他才抬头,声音很轻,却不再圆滑:
“你想要的,是把我撕开。”
顾冉看着他:“你不想被撕?”
许嘉诚没答,喉结动了一下。
他忽然把目光移向走廊尽头的总控厅门口,那边的玻璃映着灯,像一只暗下来的眼。
“他们不是要撕我。”他低声说,“他们要撕的是你。”
顾冉指尖一紧。
许嘉诚把声音压得更低,像把一句话塞进黑里:
“你知道吗?他们给我们的那首歌,本来不是这个版本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细线,猛地勒住顾冉的喉咙。
她没有立刻问“什么意思”。
问得太快,就像怕。
她只抬眼看他:“那是什么版本?”
许嘉诚的眼神在走廊尽头的玻璃上停了一下,又收回来。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,低得像怕被墙缝里那只耳朵听见。
“更好听的。”他说,“也更软。”
顾冉嗓子里那点热一下顶上来,顶得她想笑。
“软?”她反问,“你不是最擅长软吗?”
许嘉诚没恼。
他甚至像被这句话戳到了某个地方,嘴角僵了一下,然后才慢慢松开。
“我擅长。”他承认得干脆,“所以他们才敢给我软的。”
顾冉盯着他:“给你软的,给我什么?”
许嘉诚没有马上回答。
走廊里有人推着道具箱过去,轮子在地胶上滚出一串闷响。闷响像把他们之间那点话压得更紧。等道具箱过去,他才说:
“给你背锅的。”
顾冉的指尖发凉。
她想起刚才台上那一声掌,硬,像有人在说:别收。那声掌是真实的,可真实不代表安全。真实有时候只是更好看的刀口。
“他们想怎么做?”顾冉问。
许嘉诚抬起头,眼神第一次不再绕:“他们想把你顶到最亮的位置,然后看你什么时候出错。”
“你一错,所有人都会说,是你太硬、太冲、太不懂合作。”
“可你不硬,你就会被他们的标准吞掉。”
顾冉听到最后一句,胸口那口气反倒稳了。
稳得像一块石头落到底。
“所以呢?”她说,“你来告诉我这些,是怕你也被牵连?”
许嘉诚看着她,忽然笑了一下。
这次不是标准笑。
像把某个一直扣着的扣子松开一颗。
“我怕。”他坦白,“但我更怕我又回到那个壳里。”
他抬起手,指了指自己的胸口:“刚才那一段,我唱出来的时候,我听见自己在响。”
“我不想再当一层膜。”
顾冉没说话。
她不习惯听许嘉诚说真话。
真话从他嘴里出来,比狠话更刺。
她把目光移开,落到走廊墙上那张流程表。流程表上贴着密密麻麻的贴纸,颜色从浅到深,像一条被人反复改过的路。
她忽然明白这条路的狠不在台上。
在台下。
在每一次“安排”里。
她把肩放平:“下一轮是什么?”
许嘉诚把声音压住:“他们会让我们当场改编。”
“现场加段落,现场分词,现场换调。”
“理由会很好听。”他补了一句,“说是看默契,看临场,看音乐性。”
顾冉的手指在裤缝边擦了一下,像把掌心的汗擦掉。
“他们想看我怎么崩。”她说。
许嘉诚没否认。
他只是看着她,像第一次不敢用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