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2章 肩别先收掉
子的把杯子往里推了推,指尖离开杯壁时停了一瞬,像把一句夸咽回去。

    下面的人开始学会用动作认账:别急着夸,别急着轻。

    下一位名字落下去时,候场线最前头那人没再抿唇,也没再摸耳返。

    他把下颌抬住,眼神钉在台口那道光上。

    这一眼不狠。

    却不退。

    顾冉看见这一眼,心里更冷了一层。

    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谁要是肩一缩、眼一躲,就会被台下那片静当场空掉。

    可台上的这一段还没真正走完。

    他把自己硬钉住的那一下,只能保住前半段不散。

    越往后,越容易露旧毛病。

    他最旧的毛病就是缩肩。

    肩一缩,气就跟着薄。

    薄一寸,字就轻一寸。

    轻了台下就空。

    他知道。

    所以他后半段不敢再“省”。

    他把肩线撑平,撑得很死,像拿骨头顶住不让它回去。

    第四句前,他喉咙里那点涩又冒出来。

    涩不是嗓子坏。

    像是他把气压得太硬,硬得发干。

    他想顺一下。

    顺一下就会软。

    软了肩就会缩。

    他没顺。

    他把涩带着走,字边缘毛一点也没关系。

    毛出来,至少不会轻。

    台下第三排那位一直扣着椅沿的,终于把手松开半寸,又立刻按回去。

    不是矫情。

    像是在提醒自己:别动,别轻。

    他听见那一点细响,心里那口气反而更沉。

    沉下去,脚就稳一点。

    稳一点,肩就更敢放开一点。

    他唱到中段最难那句前,还是想停。

    停半拍能喘,也能把字磨顺。

    可他想到刚才那句“别讨”,把半拍硬生生吞回去。

    他把那句按下去。

    按得生,按得带刺,刺得自己眉头都皱。

    刺完他没急着收。

    他把尾音挂住一瞬,像在等台下那片静给个态度。

    台下终于响了一声掌。

    不大。

    但很实。

    像一句“行”落在地上。

    第二声很快跟上来。

    这回他心口才松半寸。

    松不是散。

    像终于敢把后半段往下送。

    他后半段没敢求亮。

    亮出来容易飘。

    他只求实。

    实到字落在同一个点上,不给自己滑回去的机会。

    导师席那位最中间的终于开口。

    也不长,就三个字:

    “肩别缩。”

    三个字落下去,像钉子钉在他背上。

    他没点头。

    点头像讨。

    他只用下一句回答。

    下一句更慢,更沉,像把那口气摊开,不让它偷偷变薄。

    尾声那一截,他嗓子开始发硬。

    硬得像石头塞在喉咙口。

    他没顺。

    顺一下就会软。

    软了就想退。

    他宁可硬着,把这一段收住。

    收住以后,他没有笑,也没有鞠。

    他怕自己一笑就轻。

    他只抬眼看台下。

    这一眼不求夸。

    像问:我没缩吧。

    台下掌声这才铺开。

    不炸,但齐。

    齐得像下面的人终于肯把那口憋着的气吐出来。

    他下台时腿还虚。

    可背没缩。

    他把肩放平,像把“别缩肩”这三个字背回后台。

    后台那条线更紧了。

    被点到的下一位站在门外,手指在裤缝边抠了一下,又立刻松开。

    他抬眼看着门缝那道光,像先把眼神递出去。

    递出去以后才抬脚。

    顾冉看见这一脚,心里很清楚:后面的人要活,就得先把肩和眼都撑住。

    台下这回的掌声来得更慢。

    慢不是冷。

    像是下面的人也在忍,忍住别把话说满,忍住别把掌拍得像哄。

    第一排那位一直端着杯子的,把杯子往里推了推,指尖离开杯壁时停了一瞬,又立刻收回去。

    停一瞬像认。

    收回去像忍。

    忍住不把这一下说轻。

    导师席那位最中间的没再多讲。

    他只把笔放下,抬眼扫了台口一眼,像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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