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9章 别把人唱平了
那条线又紧了一次。

    下一个名字被报出来时,有人下意识想摸耳返。

    手抬到半空又放下。

    他们已经学会了:越想修,越像在躲。

    顾冉盯着门缝,忽然觉得这轮的收束方向已经很清楚了。

    不是谁能唱得更稳。

    而是谁能扛着不稳往下走。

    扛着不稳,还不把自己修成一样。

    这才是最后能留下来的。

    台上的那人把最难那句按下去以后,喉咙里那口气明显发涩。

    涩得像砂子在里头磨。

    他以前最怕这种涩。

    怕涩一出来,字就不圆,气就不顺,整段就会显得“没做好”。

    可现在他不敢把涩抹掉。

    抹掉就会回到那块板上。

    回到板上,就等于把刚才那一下“刺”全收回去。

    他只能硬扛着走。

    第四句他把气放得更低。

    低到胸口发疼。

    疼不是装。

    是他不敢给自己留滑的余地,只能把气压在最硬那一块肉上,让字从那里顶出来。

    顶出来的时候,声不亮。

    但沉。

    沉得台下有人下意识把背挺直,像怕自己坐得太松会显得不敬。

    他看见台下那一下挺直,心里反倒踏实一点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被夸。

    是因为他知道下面没把他当“平的东西”放过去。

    第五句他终于敢把眼神抬久一点。

    不再是偷看。

    是直看。

    直看台下最前那排。

    看得他自己眼眶发热。

    热不是委屈。

    像是他终于承认:我就是怕,我就是丑,我就是不想被照空。

    台下有人很轻地呼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不是放松。

    像终于肯在心里点一下头:行,你没往回缩。

    导师席那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,抬手把笔从桌面挪开。

    挪开的一瞬间,他旁边那位才敢把杯子端起来抿一口。

    抿完也不敢立刻说话,只把杯子放回去,指尖停在杯壁上。

    那停很短。

    可足够说明:这一下,他们也不敢轻。

    台上的那人唱到尾巴时,脚还在发虚。

    虚得像踩在棉上。

    可他没敢把肩缩回去。

    缩回去就像退。

    他把肩放平,放得很硬,硬得像靠骨头撑住。

    最后一句收住时,他没有笑。

    也没鞠。

    他怕自己一笑,就像在讨台下那一句“还行”。

    台下掌声终于铺开。

    不炸。

    但很实。

    一声一声拍出来,像在把“别修”两个字重新拍回后台。

    他走下台时腿还虚。

    可背没缩。

    他从台口侧边绕过去,路过后台那条线时,没敢看人,只把掌心贴着裤缝按了按。

    像把刚才那口气按住,留给下一个人看。

    总控耳麦里又报了一个名字。

    这回被点到的人没有再笑。

    也没有再去摆那种“我很稳”的脸。

    他把眼神抬住,抬到台口那道光上,像先把自己钉在那里。

    他把掌心摊开,又慢慢攥紧。

    这一下攥紧很轻。

    却像在告诉自己:别修,别平,别回去。

    门里那位没再多说一个字。

    他把“继续”两个字压在喉咙里不吐出来,却比吐出来更狠。

    因为他什么都不解释。

    不替你找台阶。

    也不替你把丢人改成体面。

    顾冉听见门里又翻了一页纸,纸声很轻,像刀背擦过。

    紧接着,后台那条线又往前挪了一寸。

    有人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,掌心摊开又攥紧,像把“别修”攥进手心里。

    有人想清嗓,嗓子刚一动就咽回去,怕自己这一点声音都显得轻。

    总控耳麦里报了下一个名字。

    这一次没有人再笑,也没有人再装稳。

    被点到的那个人抬眼看向台口那道光,眼神钉住,没退。

    他往前走时,脚步不快,却很直。

    像知道这时候你走得再圆滑,都会被台下那片静照空。

    顾冉看着他背影消失在门缝里,心里只剩一个更冷的判断:

    第四卷到这里,已经不只是“谁能唱”。

    是“谁敢丑着唱,还不修回去”。

    台下那片静也跟着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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