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你在第一句里,会不会先把自己滑开。
台下最先“认”的那一下,来得很迟。
不是掌声。
是一声极轻的吸气。
像有人终于把憋在胸口那口气吐出来,又立刻怕自己吐得太响,赶紧压住。
紧接着,前排有人把一直扣在椅沿上的手指松开,指腹在掌心里抹了一下汗。
他不是紧张台上唱得好不好。
他是在紧张:自己刚才那一口气有没有被照出来。
顾冉看见这种动作,心里就更笃定了。
台上那人只要第一句站住,后面哪怕还毛,下面的人也会慢慢松一点。
可要是第一句一滑,下面的人就会立刻空。
空一回,后面所有人都会被迫学会“怎么补”。
而补是最容易把人带歪的路。
导师席最中间那位终于把手抬了一下。
这回不是点桌沿。
他直接对着麦克风说了今晚最短的一句结论:
“站住了。”
三个字。
不夸,不圆场。
像是把“别滑”这条线当场钉死。
导演台那边的人听见这三个字,动作明显快了一点。
不是忙。
像终于敢把下一步按下去。
总控压着耳麦说:
“下一位,别给太多。”
“留他自己扛。”
后台那条线又紧了一次。
被点到的下一位原本还在吞口水,听见这句,反而把下颌抬起来一点。
不是装硬。
像是他知道,这一轮你装不出来。
你只能上去。
只能把第一句站住。
只能别滑开。
他把耳返线在指间捋直,又立刻松开。
松开不是不管。
像是怕自己越摸越像在给自己找路。
他抬脚往台口走的时候,步子不快不慢,像是在学刚才那人:别抢,也别躲。
灯从门缝里漏出来一线,他抬眼看了一下,没移开。
这一眼不算狠。
可至少不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