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像在咬牙。
像在跟自己较劲。
下一秒,那句硬生生压了下去。
不是完美的压。
边上有点毛,像刀口没磨平,直接往下切。
可就是这点毛,让它像真的。
门里终于静了两秒。
不是所有人被震住那种静。
更像是有人在心里掂了一下:你终于肯把自己放出来一点了。
程野嘴里那句“卧槽”又差点冲出来,被他咬住,只剩一声短得几乎听不见的气。
秦放把下巴微微抬了一下。
“他过了。”
顾冉没应。
她盯着门把,像在等门里那位最后一句怎么落。
很快,里面那人果然开口。
“别急着学。”
“你刚才那一下,不是学来的。”
“记住它。”
“下一个人,进来。”
门把响了。
出来的人脸色白得发青,额发湿了半截,可眼睛却比进去前亮。
他没第一时间往外走,像是站在门口还没缓过来。
程野压着声问:
“他说什么?”
那人抬眼,嗓子发哑:
“他说我一开始就把自己藏得太干净。”
“干净得像没心。”
“他要我把心放出来。”
走廊外头那层静像又被人往里按了一寸。
因为谁都知道,这话不是说他一个人。
是说给所有人听的。
你把自己擦得太干净,就等于把自己擦没了。
擦没了,就只剩一个“没错”。
可这轮不收“没错”。
只收你敢不敢把那一下扛出来。
门里继续报名字。
这次排队的人明显少了小动作。
有人还想收肩,收了一半又放开。
有人想把目光压下去,压到一半又抬起来,像终于明白,躲不住。
顾冉看着这条走廊,忽然觉得这一轮真正的狠不是谁唱得多响。
是门里那位把“躲”三个字当场拆给你看。
拆完以后,你还得走进去。
还得开口。
还得在最要命那一下不把自己收回去。
门里又报了一个名字。
这回,走出去的人脚下很稳。
稳得像是已经明白,不稳也得稳着进去。
而顾冉心里很清楚,真正的事还没到最硬的时候。
等这把刀真的往更里面落,落到林夜身上,才算见血。
门里那位像是听见了她心里这句话,下一秒就把名字报得更短、更干。
“再来一个。”
走廊外头的人齐齐一震。
不是因为他凶。
是因为他不讲情面。
你刚从刀口下爬出来,连气都没喘匀,他就让你继续往里走。
被点到的人站在门口时,手指还在抖。
他抖得不明显,像怕别人看见,抖着抖着就把指尖攥紧,攥到指关节发白。
顾冉看见了。
她没说。
她只往旁边让了一步,把门口那条窄线空出来,让那个人自己过去。
门里没给他磨蹭的余地。
“别站着。”
“开口。”
两句话,像直接把人推到麦前。
那人第一句出来就发干,干得像砂纸刮过喉咙。不是嗓子哑,是他把所有能躲的东西都收了,只剩一口硬气撑着,撑得发涩。
程野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他快崩了。”
“没崩。”顾冉说,“他是把自己绷死了。”
秦放看着门,声音很轻:
“绷死比崩还要命。”
因为崩至少是真的。
绷死是装出来的。
门里那位显然也听出来了。
他没骂。
甚至没提高声。
只在那人第二句想把嗓子再擦干净一点的时候,淡淡插了一句:
“你在憋气。”
那人整个人像被人按住后颈。
憋气这两个字太准。
你解释不了。
你只能在那一瞬间承认:对,我在憋,我在硬撑,我怕一松就露。
门里那位又说:
“松。”
“露也比憋强。”
程野听见这句,背脊一麻。
他忽然想到自己以前上台前最怕的那一口——怕一松就散,怕一散就被人听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