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那个人最危险的不是不敢砸。
是他已经学会用“像样”来替自己遮脸。
他真要是唱破了,唱歪了,反而还有救。至少他知道自己哪里不行。
可他现在这样,唱得漂亮,唱得安全,唱得人人都能点头,唱到最后他自己也会觉得:我已经尽力了。
尽力了,这四个字最会骗人。
因为它听起来像认命,实际上是给自己开脱。
顾冉的目光从门上移开,扫过走廊里那几张脸。
有人把手机屏幕扣在掌心里,指尖却忍不住在边缘磨。有人把耳返线从领口里扯出来又塞回去,像是脖子被那根线勒得发紧。有人明明不轮到,却也在悄悄吞咽,像提前尝了那口干。
这才是这句问话最狠的地方。
它不是拿来点评门里那个人的。
它是拿来把所有人都拉到同一条线上的。
你到底是想把歌唱完。
还是想唱到别人心里去。
这句话一旦在心里响过一次,后面就很难再装作没听见。
门内很快又叫了下一位名字。
那一声不高,却像把人从原地推了一把。
有人下意识挺直了背,有人把手心在裤缝上蹭了蹭,还有人抬脚时停了半拍,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“进去就稳住”的理由。
顾冉扫过这些细小动作,心里很清楚,真正要见分晓的还没到。
不是谁现在站得整不整。
是等轮到自己时,还敢不敢把那一下真往下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