慌就会跟着一起亮出来。
因为别人会立刻知道,你已经开始拿自己往回补了。
程野终于低低骂了一句:
“这帮人现在连自己都快修成另一种人了。”
“本来就是。”秦放说,“先收,再修,再把修出来的壳当稳。”
顾冉眼神很冷。
对。
这条走廊现在最狠的地方,不是一耳光把人扇散。
是逼着人自己一点点把自己削平。
这样的人不是不会唱。
也不是不够稳。
只是他每往前一步,都会先问一句:像不像自己,露不露,假不假,后头接不接得住。
顾冉甚至都不用等他们真轮到上去。
她已经很清楚,这些人现在不是在为歌做准备。
是在为自己怎么不被看穿做准备。
苏晚棠隔了很久,才很轻地问:
“那他们后头就算一句都没塌,也还是已经不对了。”
“对。”顾冉说。
“因为最先被修掉的,不是一句。”
“是原来那个敢狠狠干出去的自己。
门边那道白光又闪了一下,照得她肩线也落进地砖上,细细薄薄的一条。她站在那条线里,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被老师说“别把自己唱得太整”的时候。那时候她不懂,只觉得把字、把拍、把气都对齐了,就该是稳。后来才知道,整得太像样,反而容易把最该扎人的那口气也磨平。”
这句一落,门外那层贴着墙站着的安静像是彻底落了底。
因为谁都知道,到这里,这批人再怎么稳、再怎么完整、再怎么不露,出来的也只会是一个更像样、也更没劲的版本。
最硬那层东西,早在他们决定先把自己修薄的时候,就已经不在了。
这也是为什么她从不把这种“修”当成补救。
补救至少还是承认前头哪一处露了,再想办法往回拉。
可眼前这些人不是。
他们只是一层层把自己往更薄、更平的地方修。靠窗那边有个人把手里的水瓶拧开又拧上,瓶盖轻轻咔哒两声,像在给自己找一个能站住的节奏。
不是没本事。
是已经不信了。
不信自己再把那口气提满以后,还能接得住、兜得回、藏得住。
程野听到这里,忽然低低说了一句:
“他们现在不是在防露。”
“是在防自己。”秦放说。
顾冉眼神一点没动。
对。
防露,至少还说明人在盯歌。
防自己,就说明人已经把最大的危险从歌上挪回了自己身上。
苏晚棠沉默了很久,才很轻地问:
“那他们后头就算稳住,也已经不是原来那个自己了。”
“对。”顾冉说。
“最先被修掉的,不是失误。”
“是原来那个敢狠狠干出去的自己。”
这句落下去,门外那层安静像是彻底贴到了地上。
程野看着门,终于低低骂出一句:
“修到最后,人都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。”
“本来就是。”秦放说,“前头那些后退,最后改掉的从来不是一句唱法。”
“是人怎么拿自己。”
顾冉没接。